
“賀總要是來看笑話的,現在可以走了。”
我麵無表情地看著他,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
賀景延沒動。
他那雙極具侵略性的黑眸緊緊鎖在我身上,掃過我蒼白的臉,最後落在我緊緊攥著的手機上。
“五十萬買一個孝子賢孫的位置。”
他輕嗤了一聲,“沈墨洲這筆買賣,做得挺劃算啊。”
我猛地抬起頭,“你調查我?”
“還需要調查嗎?”
賀景延上前一步,逼近我。
“顧雨柔的朋友圈,可是把你們沈總誇成了絕世好男人。陪挑首飾,陪吃法餐,就差把海城的地標買下來刻上她的名字了。”
他微微傾身,語氣裏透著毫不掩飾的刻薄:
“而你,在這個連燈都不舍得多開兩盞的破靈堂裏,像條喪家犬一樣守著那點可憐的尊嚴。”
“陳昭,你以為你在守節,其實在別人眼裏,你隻是個笑話。”
“滾出去!”
我指著門,手指控製不住地顫抖。
賀景延收起那副漫不經心的姿態,定定地看了我兩秒。
“認清現實吧。”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張名片,扔在供桌上。
“哪天你想明白了,知道該怎麼拿回屬於你的東西,再來找我。”
說完,他轉身大步離開。
靈堂再次陷入死寂。
我看著那張燙金的名片,像看著一塊烙鐵。
賀景延的話像刀子一樣,將我極力維持的平靜生生撕裂。
我知道沈墨洲變了。
但沒想到,他能絕情到這種地步。
葬禮結束後,我強撐著處理完所有後事。
還沒等我喘口氣,醫院的電話打來了。
我媽因為受不了我爸突然離世的刺激,心臟病複發,暈倒在家裏。
送到醫院時,人已經進了搶救室。
“陳小姐,病人的情況很不樂觀,必須立刻進行搭橋手術。”
主治醫生拿著病危通知書,神色凝重。
“但我們醫院這方麵最權威的李主任,今天剛被調走。”
我心裏一沉,“調去哪了?”
“聽說是被沈總用私人飛機接去三亞了,說是有緊急的醫療需求。”
我渾身的血液瞬間凝固。
三亞。
顧雨柔昨天剛在朋友圈發了定位,說要去三亞看海。
我顫抖著手,撥通了沈墨洲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
背景音裏有海浪聲,還有顧雨柔嬌滴滴的笑聲。
“又怎麼了?”沈墨洲的語氣裏透著濃濃的不耐煩。
“沈墨洲,我媽突發心臟病,需要馬上做手術!”
我死死咬著牙,不讓自己的聲音發抖。
“你把李主任帶去三亞幹什麼?讓他馬上回來!”
“你吼什麼?”
沈墨洲的聲音冷了下來。
“雨柔在沙灘上崴了腳,腫得厲害。李主任醫術好,我讓他過來看看怎麼了?”
“崴腳?”我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她崴了腳,你把心外科的主任帶走?!”
“心外科怎麼了?心外科就不能看骨傷了?”
沈墨洲理直氣壯地反駁。
“再說了,你媽那都是老毛病了,隨便找個醫生做不就行了。雨柔還年輕,萬一留下後遺症怎麼辦?”
我氣得渾身發抖,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沈墨洲,裏麵躺著的是我媽!是當年把養老金都拿出來給你填窟窿的丈母娘!”
“你現在為了一個女人的腳崴了,拿我媽的命在賭?!”
“行了,別總拿當年的事來壓我。”
沈墨洲不耐煩地打斷我。
“我給你們家的還不夠多嗎?你要是嫌普通醫生不行,我花錢給你去國外請!”
“嘟——”
電話再次被無情掛斷。
我靠在醫院冰冷的牆壁上,緩緩滑坐在地。
絕望像潮水一樣將我淹沒。
就在這時,搶救室的門開了。
護士焦急地跑出來。
“陳小姐,病人情況惡化,不能再等了,必須馬上手術!”
“但沒有主刀醫生,誰也不敢動這把刀啊!”
我猛地站起來,腦海裏閃過賀景延走前留下的那張名片。
我別無選擇。
撥通那個號碼,隻響了一聲就被接起。
“想通了?”賀景延的聲音依舊冷漠。
“幫我找個能做心臟搭橋的醫生,越快越好。”我閉上眼睛,聲音顫抖。
“可以。”
電話那頭傳來打火機點煙的聲音。
“但陳昭,我的規矩你懂。這筆賬,你想好怎麼還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