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浩浩顯然沒見過這種陣仗,被女兒冰冷的眼神嚇得愣住了。
他轉頭看向單漾,哇地一聲大哭起來。
“媽媽!這個妹妹欺負我!我要那個水壺!”
單漾心疼地一把將浩浩抱進懷裏,眼淚說來就來。
“語安,你怎麼能這麼惡毒呢?”
“浩浩隻是個可憐的孤兒,你什麼都不缺,連一個破水壺都不肯施舍給他嗎?”
她抬起頭,楚楚可憐地看向周淮安。
“淮安哥,我看我們還是走吧,檸檸姐和語安根本容不下我們。”
周淮安的保護欲瞬間被點燃了。
他一把奪過浩浩手裏的水壺,強行塞回單漾的包裏。
然後轉頭,用一種極其失望和厭惡的眼神看著我。
“溫檸,你看看你把孩子教成什麼冷血怪物了!”
“一個破水壺而已,你還真打算報警抓一個孩子?”
“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刻薄、這麼不可理喻!”
我看著眼前這個打著正義旗號的男人,隻覺得可笑至極。
“不可理喻?”
我走上前,一把將周淮安推開,從單漾的包裏把水壺拽了回來。
“那是語安自己用零花錢攢了半年才買到的限量版。”
“憑什麼他一句沒有爸爸,就要語安把心愛的東西拱手讓人?”
“周淮安,你喜歡當爛好人我不攔著,但你別拿我女兒的委屈去慷他人之慨!”
我低頭查看女兒手心的擦傷,紅腫破皮,還在往外滲著血珠。
我的心像被針紮一樣疼。
“語安,疼不疼?”
女兒搖了搖頭,把受傷的手背到身後,小臉上透著超乎年齡的成熟。
“媽媽,我不疼。”
“物品損壞需要賠償,人身傷害需要付醫藥費。”
她轉頭看向周淮安,目光清澈卻毫無溫度。
“周先生,你縱容他推我,連帶責任的醫藥費,一萬。”
“從你昨天給媽媽的黑卡裏扣。”
周淮安被那句“周先生”刺得臉色大變。
他猛地揚起手,似乎想要給女兒一個巴掌。
“你叫我什麼?我是你爸!”
我一把擒住他的手腕,指甲死死掐進他的肉裏。
“你敢動她一下試試?”
我的眼神冷得像在看一個死人,周淮安的氣焰莫名地弱了下去。
他尷尬地收回手,惱怒地踹了一腳旁邊的垃圾桶。
“行!你們母女倆就掉在錢堆裏爛死吧!”
“這遊樂園老子不陪了!”
他轉身攬住單漾的肩膀,柔聲哄道:“漾漾,我們帶浩浩去吃米其林,不理這兩個瘋子。”
單漾依偎在他懷裏,回頭給了我一個勝利者般挑釁的笑容。
那一家三口的背影,在陽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我蹲下身,拿出濕巾小心翼翼地給女兒清理傷口。
“語安,他走了,你難過嗎?”
女兒看著那輛遠去的豪車,從口袋裏摸出一顆大白兔奶糖剝開塞進嘴裏。
“不難過。”
“媽媽說過,垃圾就該待在垃圾桶裏。”
接下來的一個月,周淮安徹底搬去了公司住。
他企圖用冷暴力來逼我低頭認錯。
可惜,他高估了他在這個家裏的存在感。
沒有他在家添堵,我和女兒的生活反而過得無比清淨。
直到幼兒園舉辦秋季親子運動會。
這次活動明確規定,必須由父母雙方共同參與,否則取消參賽資格。
為了不讓女兒留下遺憾,我主動給周淮安發了信息。
【這周五上午九點,幼兒園親子運動會,語安必須參加。】
不到一分鐘,他回了消息。
【知道了,這次我保證不遲到。溫檸,隻要你肯低頭,我還是個好爸爸。】
看著屏幕上那行自以為是的文字,我差點惡心吐了。
周五上午。
周淮安確實沒有遲到。
但他不僅自己來了,還帶來了一個讓我意想不到的人。
單漾。
他們兩個人穿著一模一樣的白色運動套裝,胸前印著誇張的愛心圖案。
走在一起,宛如一對璧人。
單漾手裏還拿著一個擴音喇叭,胸前掛著“特邀讚助商”的牌子。
“各位家長小朋友們好,我是本次運動會的獨家讚助商,單漾。”
她站在主席台上,笑得花枝招展。
“希望大家今天都能玩得開心,我和淮安哥會為大家加油打氣的!”
周圍的家長們開始交頭接耳,用異樣的眼光打量著我。
“這不是周語安的爸爸嗎?台上那個怎麼不是他老婆?”
“聽說是個幹妹妹,嘖嘖,穿得這麼曖昧,誰信啊。”
我捏緊了手裏的礦泉水瓶,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周淮安走到我麵前,理直氣壯地整理了一下衣領。
“幼兒園的讚助突然撤資了,單漾也是好心幫忙補上。”
“這衣服是讚助商統一發的,你別又無理取鬧。”
我沒搭理他,直接牽著女兒走向比賽場地。
第一項是兩人三足跨欄。
需要父母和孩子共同完成。
比賽哨聲一響,我和周淮安綁著腿,拉著女兒往前衝。
就在我們即將跨過最後一個障礙物,眼看就要拿到第一名的時候。
場邊突然傳來單漾一聲尖銳的慘叫。
“啊!我的腳!”
我還沒反應過來,周淮安就像瘋了一樣。
他猛地掙脫了綁在我們腿上的綁帶,連滾帶爬地衝向單漾。
巨大的拉扯力直接將我拽倒在地。
而牽在我手裏的女兒,被這股慣性狠狠甩了出去。
她的頭重重地磕在了前方的木質跨欄上。
“砰”的一聲悶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