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鮮血瞬間順著女兒白皙的額頭流了下來,糊住了她的左眼。
整個操場爆發出家長們的驚呼聲。
我腦子“嗡”地一聲炸開了,連滾帶爬地撲向女兒。
“語安!語安!”
我渾身發抖地捂住她的額頭,鮮血很快染紅了我的掌心。
女兒沒有哭,隻是緊緊咬著下唇,小臉慘白得嚇人。
“媽媽,我頭暈......”
而距離我們不到十米的地方。
周淮安正半跪在地上,滿臉焦急地捧著單漾根本沒有任何傷痕的腳踝。
“漾漾,是不是崴到了?骨頭疼不疼?”
他甚至脫下了自己的外套,墊在單漾的身下,怕她弄臟了衣服。
周圍的家長們都看不下去了。
幼兒園的老師急忙拿來醫藥箱,對著周淮安大喊。
“語安爸爸!你女兒流血了!你快來看看啊!”
周淮安這才如夢初醒般回過頭。
當他看到女兒滿臉是血時,眼神裏閃過一絲慌亂。
但他剛想起身,單漾就適時地發出了一聲痛苦的嚶嚀。
“嘶......淮安哥,我腳好像動不了了,好疼啊......”
單漾死死抓著周淮安的手臂,眼角擠出兩滴眼淚。
那點慌亂瞬間被不耐煩所取代。
周淮安不僅沒有過來查看女兒的傷勢,反而遠遠地衝我吼道。
“溫檸!你怎麼當媽的?連個孩子都拉不住!”
“破了點皮而已,貼個創可貼就行了,你瞎喊什麼!”
“沒看到漾漾受傷了嗎?她要是留了後遺症,你賠得起嗎!”
那一刻。
我看著這個跟我結了五年婚的男人,突然覺得無比陌生和滑稽。
我沒有歇斯底裏地跟他爭吵,也沒有流一滴眼淚。
我隻是異常冷靜地抱起女兒,避開所有人同情的目光,直接上了救護車。
在醫院縫了三針。
女兒全程沒有掉一滴眼淚,甚至在醫生打麻藥的時候,還輕輕拍了拍我顫抖的手背。
“媽媽,我不疼。”
“爸爸不僅便宜,還是個殘次品,我們不要他了好不好?”
我緊緊抱住女兒,眼淚終於決堤。
“好,我們不要他了。”
當晚,周淮安沒有回家。
我也不在乎。
我連夜找出了搬家公司的電話,開始默默地打包行李。
直到第二天傍晚,周淮安突然給我發了條信息。
【今晚我在家辦個小型晚宴,請了幾個商業上的朋友。】
【你準備幾個好菜,記得打扮得體麵點,別給我丟人。昨天的事我就不跟你計較了。】
我看著那條仿佛施舍般的信息,冷笑了一聲。
既然他要體麵,那我就給他一個最極致的體麵。
晚上七點。
客人陸續到來。
周淮安穿著一身高定西裝,端著紅酒杯在客廳裏談笑風生。
當看到我穿著平時居家的舊毛衣走出來時,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垮了。
“溫檸!我不是讓你打扮一下嗎?你穿成這樣存心讓我難堪是吧?”
他壓低聲音,咬牙切齒地質問我。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大門被人推開了。
單漾穿著一身極其華麗的黑色晚禮服,像個女主人一樣走了進來。
“哎呀,大家都到了呀,真不好意思我遲到了。”
她嬌滴滴地走到周淮安身邊,自然地挽住了他的胳膊。
那一瞬間。
我的目光死死盯在了單漾的脖子上。
那裏戴著一條祖母綠的翡翠項鏈。
那是我外婆臨終前留給我的唯一遺物。
因為太過珍貴,我一直鎖在臥室保險櫃的最底層,連摸都舍不得多摸一下。
如今,它卻堂而皇之地掛在一個小三的脖子上。
我大步走過去,毫不猶豫地伸手抓向那條項鏈。
“誰準你碰我的東西的!摘下來!”
單漾像是受了驚嚇的小鹿,猛地往周淮安身後躲。
“啊!檸檸姐你要幹什麼!”
周淮安一把推開我,力氣大得讓我後退了兩步。
“溫檸你發什麼瘋!”
“那項鏈你放在櫃子裏也是落灰,漾漾今天這身禮服剛好缺個配飾,我借給她戴戴怎麼了?”
我死死盯著周淮安,聲音冷得結冰。
“那是外婆留給我的遺物!”
“周淮安,你拿她的遺物去討好你的小三,你還是個人嗎?”
此話一出,全場嘩然。
客人們的臉色都變得極其精彩。
單漾的眼眶瞬間紅了,她委屈地咬著嘴唇。
“檸檸姐,你別這麼說淮安哥......我還給你就是了。”
她伸手去解項鏈的搭扣。
不知道是故意還是失手。
那條價值連城的翡翠項鏈從她手裏滑落。
“啪”的一聲。
重重地砸在了大理石地麵上。
翡翠碎成了好幾塊,在燈光下泛著淒厲的綠光。
空氣凝固了。
單漾捂住嘴,誇張地驚呼:“哎呀!對不起對不起!我手滑了!”
周淮安隻是淡淡地掃了一眼地上的碎片。
“碎了就碎了,一個破石頭而已。”
他轉頭看向我,語氣裏滿是不屑。
“溫檸,你別在這裏無理取鬧了,多少錢,我給你轉賬,你去買十條新的回來。”
他習慣性地掏出手機,打開了轉賬界麵。
我看著地上的碎片,所有的不甘、憤怒和期望,在這一刻徹底灰飛煙滅。
我轉身上樓,拿出一個厚厚的文件袋。
走到周淮安麵前,將文件袋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臉上。
“買不回來了。”
“你的錢,留著給自己買棺材吧。”
文件袋散開,裏麵掉出兩樣東西。
一份是已經簽好我名字的離婚協議書。
另一份,是女兒打印出來的,長達十幾頁的“缺席陪伴費”賬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