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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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蓄謀已久。”爸的聲音冷下來，冷得像冬天的大理石地麵，“你撿包的時候，她就在旁邊看著。包是她故意落下的。你進茶水間之前，她在走廊裏站了整整三分鐘，等你進去之後才離開。”

窗外車流如織，我盯著前麵那輛車的尾燈，紅色的，一明一暗，像某種信號。

“他們花了多大力氣？”

“盛華那邊給周敏的承諾是兩百萬，分四期支付。第一期五十萬已經到賬了。剩下的分期付，條件是她把你搞臭，最好逼你辭職，然後大鬧一場，把事情鬧到網上。”

“鬧到網上？”

“對。讓許氏大小姐‘仗勢欺人’的新聞上熱搜。他們連營銷號都聯係好了，就等你反擊。隻要你一開口罵回去，他們就把視頻剪輯過發出去，標題我都替他們想好了，就叫‘許氏地產千金欺壓普通員工，仗著家裏有錢為所欲為’。”

我閉上眼睛。

好算計。

我不反擊，就被周敏罵成小偷。我反擊，就被盛華搞上熱搜。

怎麼走都是死路。

“兩百萬。”我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就為了搞我？”

“就為了搞你，”爸說，“因為你是我女兒。”

我把車窗降下來一條縫，晚風灌進來，帶著秋天的涼意和汽車尾氣的味道，吹得頭發糊了一臉。

“爸，盛華為什麼要搞我們？”

“他們想吃掉咱家的公司。”

爸的聲音平靜得像在念財報，“許氏手裏有三個核心項目，都在CBD核心區。盛華想做一個綜合體，但拿不到地。他們找過我談合作，我沒答應。後來他們又找中間人傳話，說要收購，我直接拒了。”

“所以他們就想搞臭我們的名聲，逼我們低價出手？”

“聰明。”爸的語氣裏帶了點欣慰，“商場上的事，有時候比你想的更臟。他們不需要真的把你怎麼樣，隻需要讓你的名聲臭了，銀行的授信就會收緊，合作夥伴就會觀望，股價就會跌。到時候他們再出手，就是抄底。”

我把車窗升上去，隔絕了外麵的噪音。

“那明天的事......”

“照常。”爸的聲音裏帶了點笑意，那種老狐狸看見獵物踩進陷阱時的笑意，“盛華想玩，陪他們玩。咱家最不缺的就是錢和時間。他們耗不起，我們耗得起。”

“還有，”爸又說，“明天到了公司，什麼都別解釋。讓他們鬧。鬧得越大越好。”

我懂了。

“我知道了。早點睡，爸。”

“你也早點。小朵想你了，說媽媽好幾天沒陪她畫畫了。”

我眼眶熱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