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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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麵沉默了大概三十秒。

然後爸回了一句話：“查了。有點意思。晚上回家說。”

我盯著這行字看了五秒。

有點意思。

我爸說“有點意思”的時候，通常意味著事情沒那麼簡單。

下午五點半，我收拾東西準備下班。

電腦關機，杯子洗幹淨倒扣在桌上，抽屜鎖好。這套動作我做了三個月，已經形成肌肉記憶。

電梯口站了幾個同事，看見我過來，眼神躲閃了一下，像看見了什麼臟東西。

我按下B2層的按鈕。

同事小張愣了一下：“B2不是管理層專用停車層嗎？你按錯了吧？”

我沒說話。

電梯門關上之前，我聽到小張壓低聲音跟旁邊的人說：“她該不會是想混進去偷東西吧？B2層停的可都是好車。”

然後是一陣壓低的笑聲。

門關上了。

我靠在電梯壁上，盯著樓層數字往下跳。

B2層到了。

電梯門打開，地下停車場的光線昏暗，空氣裏彌漫著一股水泥和汽車尾氣混合的味道。

黑色的邁巴赫安安靜靜停在專屬車位上，車牌號是我生日。

司機老周已經站在車旁，西裝筆挺，白手套，看見我就笑：“許小姐，今天氣色不太好。”

“被人罵了一下午，能好嗎。”我拉開車門坐進去，真皮座椅的觸感讓人心安。

“誰這麼不長眼？要不要我跟許董說一聲？”

“不用。走吧，回家。”

老周給我關上門，繞到駕駛座，發動引擎。邁巴赫無聲無息地滑出車位，駛上地麵。

車開出地庫的那一刻，夕陽從車窗灌進來，刺得我眯了眯眼。

我撥通了爸的電話。

“爸，明天的事，安排好了嗎？”

電話那頭傳來爸沉穩的聲音，帶著點笑意：“都安排好了。人事、法務、安保，三方聯動。明天早上八點半，準時送達。”

“還有，”我頓了頓，“周敏的事，你查到了什麼？”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盛華集團。”爸的聲音沉下來，沒了剛才的笑意，“周敏入職前三個月，盛華的人請她吃過一頓飯。之後她的銀行卡裏多了五十萬。”

我手指收緊，指甲陷進掌心。

“五十萬？”

“對。分兩筆打的，備注寫的是‘谘詢費’。一個行政主管，有什麼谘詢價值？擺明了是買她辦事。”

我靠在座椅上，盯著車頂的天窗。

天窗外麵是CBD的天空，灰蒙蒙的，看不見雲。

“所以今天這一出，不是她臨時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