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我向公司遞交了辭呈。
人事部經理有些驚訝,挽留了幾句,但我態度堅決。
“家裏有事,打算回老家發展了。”
辦完手續回家,剛好接到寵物醫院的電話。
“唐小姐,雪球的情況不太好,突發性抽搐,您最好馬上帶它來做個全麵檢查。”
我心臟猛地一緊。
雪球是我和蘇望津三年前領養的薩摩耶,最近一直腸胃不好。
它現在躺在窩裏,四肢痙攣,口吐白沫。
我一個人根本抱不動六十多斤的大狗。
慌亂中,我撥通了蘇望津的電話。
響了很久才接通。
“什麼事?我正在見客戶。”
那邊環境很嘈雜,還能聽到跑車引擎的轟鳴聲。
“望津,雪球不行了,你快開車回來送它去醫院。”
我急得聲音都在發抖。
“一條狗能有多大事,估計又是吃錯東西了。”他語氣輕描淡寫。
“不是的,它一直在抽搐!你快點回來!”
“行了行了,我盡量半小時後到,你別催。”
電話被不耐煩地掛斷。
我焦急地在客廳裏打轉,給雪球擦嘴角的白沫。
半小時過去了。
一小時過去了。
門外依然沒有任何動靜。
我再次撥打,已經是無人接聽狀態。
直到我打開社交軟件,刷到了宋今汐的一條小紅書動態。
就在五分鐘前發布。
視頻裏,她坐在一輛嶄新的保時捷跑車駕駛座上,興奮地摸著方向盤。
旁邊是蘇望津帶笑的聲音:“這內飾顏色喜歡嗎?剛好配你。”
我死死盯著屏幕,渾身的血液像被凍結了一樣。
原來他在見客戶。
見一個需要他花上百萬買跑車的“好兄弟”。
雪球發出一聲痛苦的嗚咽,身體猛地僵直。
我再也顧不上等他,拚盡全力把雪球拖上寵物推車,衝進暴雨裏。
沒有車願意載一隻吐白沫的大狗。
我推著車在雨裏狂奔了兩公裏,渾身濕透,連鞋都跑掉了一隻。
衝進寵物醫院時,醫生立刻把雪球推進了搶救室。
紅燈亮起。
我癱坐在冰冷的瓷磚地上,水滴順著頭發砸在手背上。
兩個小時後,醫生走出來,遺憾地搖了搖頭。
“抱歉,送來得太晚了,毒素已經侵入神經中樞。”
我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簽的字,怎麼辦理的火化。
抱著那個冰冷的骨灰盒走出醫院時,外麵的雨已經停了。
晚上十一點,我坐在空蕩蕩的客廳裏。
門鎖轉動。
蘇望津哼著歌走進來,心情似乎很好。
“那車行老板真不靠譜,非拉著我喝酒,耽誤到現在。”
他隨口編著謊言,目光掃過客廳,沒看到狗。
“雪球呢?去醫院開點藥吃好了吧。”
我抬頭看著他。
我的頭發還沒幹,衣服緊緊貼在身上,腳底全是泥水和血泡。
但他根本沒注意到這些。
我把茶幾上的骨灰盒往前推了推。
“在這兒。”
蘇望津愣住了。
他盯著那個木盒看了一會兒,表情漸漸變得不自然。
“死了?”
他眉頭擰成一個疙瘩,語氣裏卻聽不出多少悲傷。
“怎麼這麼突然?那醫生是不是誤診了?”
“蘇望津,你在陪宋今汐看車的時候,雪球在家裏抽搐得快咬斷舌頭。”
我聲音啞得像砂紙摩擦。
他猛地抬起頭,眼神躲閃。
“你偷看我手機?唐棲晚,你監視我!”
“是她自己發在網上的!”我猛地站起來,抓起桌上的水杯砸在他腳邊。
玻璃碎裂一地。
蘇望津被激怒了。
“不就是一條狗嗎!”
“我平時上班那麼累,好不容易放鬆一下怎麼了?她今天過生日,我陪她去提個車也有錯?”
“你至於擺出一副死人臉來質問我嗎?”
他指著地上的玻璃渣,冷笑。
“舊的不去新的不來,明天我再去買一條更好的薩摩耶賠給你行了吧!”
我看著麵前這個男人。
突然覺得連爭吵的力氣都沒了。
那些指責的話卡在喉嚨裏,變成了一聲極其諷刺的輕笑。
“不用了。”
我轉過身,抱起骨灰盒走向臥室。
“我不需要了。”
蘇望津在身後怒吼。
“唐棲晚,你再用這種態度對我,我絕不主動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