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冷戰持續了三天。
第四天,蘇望津主動打破了僵局。
今天是集團成立五周年晚宴,他作為大區總監必須出席。
“晚上陪我去晚宴,別賭氣了。”
他遞給我一個精致的禮盒,語氣放軟。
“之前是我態度不好,這條裙子就當賠罪,晚上穿它去。”
我打開盒子。
是一條款式保守、顏色灰暗的過季長裙。
連吊牌都被剪得亂七八糟。
我看著那條裙子,想起兩天前,我在他副駕駛的儲物格裏看到的一張高定發票。
十二萬。
“怎麼,不喜歡?”他看了看手表,“時間來不及了,湊合穿吧,反正你平時也不愛打扮。”
我沒說話,默默換上了那條裙子。
到了晚宴現場,衣香鬢影,籌光交錯。
我安靜地跟在蘇望津身邊,聽著他遊刃有餘地和高層寒暄。
直到宴會廳的門被推開。
人群發出一陣低小的驚呼。
宋今汐挽著總裁辦總助的手臂走進來。
她穿了一件星空藍的露背高定禮服,頸間搭配著一條璀璨的鑽石項鏈。
那條項鏈我認識。
是蘇望津上個月托人在拍賣會上拍下的。
他說,那是準備在五周年紀念日送我的禮物。
周圍的幾個同事開始竊竊私語。
“那不是蘇總的秘書嗎?穿得也太高調了吧。”
“沒看人家戴著限量款項鏈嗎,聽說可是蘇總親自拍回來的。”
字字句句,像針一樣紮進我耳朵裏。
蘇望津原本還在和別人談笑。
看到宋今汐的瞬間,他的目光就直直黏了過去,再也沒移開。
我扯了扯他的袖子。
“那條項鏈,為什麼在她脖子上。”
蘇望津回過神,微微皺眉。
“今汐今天是總助的女伴,代表的是公司的門麵。”
“她一個小姑娘沒首飾撐場麵會被人看輕,我借給她戴一晚怎麼了?”
借。
原來準備送我五年的紀念禮物,可以隨便借給另一個女人。
宋今汐已經看到了我們,端著酒杯徑直走過來。
“言哥,晚晚姐。”
她笑容燦爛,大大咧咧地展示著身上的禮服。
“剛才好幾個老總誇我衣服好看呢,言哥,你眼光真絕。”
她故意轉了個圈,露出光潔的後背和那顆顯眼的痣。
我腦海裏轟然閃過那本手記上的話。
【她今天剪了短發,露出後頸的那顆痣,我盯著看了很久。】
胃裏一陣翻江倒海的惡心。
“晚晚姐,你不會介意吧?”
宋今汐眨了眨眼,語氣無辜。
“我這人就是性格像男孩子,平時不講究這些。言哥說怕我丟了部門的臉,非要借給我。”
“要是你生氣了,我等下去洗手間摘下來還你。”
這番話極其綠茶。
立刻引來了周圍幾個男同事的附和。
“嫂子,今汐就是個直腸子,咱們都是好哥們。”
“對啊,一條項鏈而已,嫂子格局大點。”
我冷冷看著宋今汐。
“既然知道是借的,就別戴出主人的架勢。”
宋今汐臉色一僵,眼眶瞬間紅了。
她咬著下唇,委屈地看向蘇望津。
“言哥......我是不是說錯話惹晚晚姐不高興了?”
蘇望津立刻把她拉到身後,擋住我的視線。
“唐棲晚,你發什麼瘋?”
他聲音嚴厲,帶著明顯的指責。
“大家都是同事,你非要在這種場合讓我下不來台嗎?”
“你看看你現在這副斤斤計較的樣子,哪還有半點大氣的樣子。”
我看著麵前這個護著別人的男人,覺得無比陌生。
五年前那個因為我被同事搶了功勞,連夜幫我改方案出頭的少年,早就死了。
“是,我不大氣。”
我放下手裏的香檳杯。
“你們繼續演哥們情深,我不奉陪了。”
轉身朝宴會廳大門走去。
身後傳來蘇望津壓抑的怒吼。
“你今天要是敢走出這個門,以後就別想我哄你!”
我腳步沒停。
推開門,外麵下起了傾盆大雨。
冷風灌進領口,我穿著那件灰暗的過季長裙,站在雨裏。
手機安靜得像一塊磚頭。
蘇望津沒有追出來,也沒有發一條信息。
我在雨裏站了半個小時,終於攔到一輛出租車。
回到家,我脫下濕透的裙子扔進垃圾桶。
打開手機,宋今汐更新了朋友圈。
是一張她在車座後排的自拍,脖子上的項鏈熠熠生輝。
文案寫著:「被偏愛的小孩,連雨天都有專車接送呢。」
我隨手點了個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