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洗漱完出來,顧淮已經換好了一身剪裁得體的西裝。
林柚正在幫他打領帶。
她的動作很生疏,手指有意無意地擦過顧淮的喉結。
顧淮微微低著頭,眼神溫和地注視著她。
畫麵溫馨得像是一對剛結婚的小夫妻。
我拉開鞋櫃,拿出我的平底鞋換上。
“你要去哪。”顧淮從鏡子裏看到我,語氣裏帶著慣常的盤問。
“出去辦點事。”我隨口答道。
“去超市的話,順便買盒草莓回來,柚子愛吃。”他吩咐道。
我沒有理他,推開門徑直走了出去。
走在清晨的街道上,空氣裏帶著一絲微涼的潮氣。
我先去了中介公司,把名下這套房子的租賃合同辦理了轉讓。
接著,我去了趟銀行,把這三年和顧淮共同存的所謂“結婚基金”裏的錢,屬於我的那部分全部轉了出來。
看著賬戶裏多出來的數字,我心裏莫名地踏實。
辦完這一切,已經是下午兩點。
我隨便在路邊吃了一碗餛飩,慢悠悠地晃回家。
剛用鑰匙擰開門,就聽到裏麵傳來林柚誇張的笑聲。
“師兄,你這張照片好傻哦。當時你怎麼會留這麼土的發型呀。”
我走進去,看到他們坐在沙發上,腿上攤著一本厚厚的相冊。
那是我的私人物品。
裏麵有很多我大學時期的照片,也有我和顧淮剛談戀愛時的合影。
這本相冊一直被我放在床頭櫃的最底層。
“那是周寧非逼著我剪的,說情侶頭。現在看看簡直是不堪入目。”顧淮輕笑了一聲。
我走過去,一把從林柚腿上把相冊抽走。
林柚嚇了一跳,往顧淮懷裏縮了縮。
“誰允許你們翻我東西的。”我冷冷地看著他們。
顧淮坐直了身體,皺起眉。
“周寧,你吃錯藥了。柚子就是好奇看看,你這副防賊的表情做給誰看。”
“不問自取就是偷。”我把相冊抱在胸前。
“寧姐,你別誤會。是我找東西的時候不小心翻到的。”
林柚紅著眼眶站起來。
“我隻是覺得這些照片很有意思,沒有別的意思。你要是不高興,我給你道歉就是了。”
“找什麼東西需要翻我的床頭櫃。”我步步緊逼。
林柚眼神閃爍了一下,求助地看向顧淮。
顧淮站起來,擋在林柚身前。
“她是在幫我找我的舊U盤。你平時把東西亂塞,她找不到翻一下怎麼了。”
“你的U盤從來不放在我的床頭櫃裏。”我毫不退讓。
顧淮被我噎了一下,似乎覺得在林柚麵前丟了麵子,臉色變得陰沉。
“周寧,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尖酸刻薄。柚子好心幫你收拾房間,你不僅不領情,還在這裏胡攪蠻纏。”
“幫我收拾房間。”我冷笑一聲,“她是以什麼身份來幫我收拾房間。女主人嗎。”
顧淮猛地揚起手。
我沒有躲,靜靜地看著那隻停在半空的手掌。
他看著我毫無波瀾的眼神,手僵在半空,最後煩躁地放了下來。
“你真的是瘋了。”他咬著牙說。
“師兄,你別和寧姐吵了。都是我的錯。”
林柚突然彎下腰,從茶幾下麵拖出一個黑色的垃圾袋。
“寧姐,你床底下有很多碎紙片和空盒子,我都幫你清理出來扔掉了。你要是覺得我多管閑事,我再把它們撿回來就是了。”
我目光一凝,盯住那個垃圾袋。
我床底下沒有空盒子,隻有一個帶鎖的鐵皮箱。
裏麵裝著我這幾個月偷偷準備出國的各種證明原件,包括我的體檢報告和幾份重要的公證書。
我猛地撲過去,一把扯開那個垃圾袋。
裏麵全是生活垃圾,帶著難聞的餿味。
但在那堆垃圾中間,混雜著幾片被撕碎的紙片。
紙片上隱約可見紅色的公章。
我腦子裏“嗡”的一聲。
“你幹了什麼。”我抬起頭,死死盯著林柚。
林柚被我的眼神嚇得倒退了兩步。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那些就是廢紙啊。”
“什麼廢紙需要你專門撕碎了扔進垃圾桶。”我站起身,一步步朝她走去。
顧淮一把拉住我的胳膊。
“你幹什麼。想打人啊。柚子幫你扔垃圾你還有理了。”
“她扔的是我的公證書。”我聲音抖得厲害。
“什麼公證書。你成天在家裏能有什麼公證書。”顧淮不屑地撇了撇嘴。
我看著顧淮那張自以為是的臉,突然覺得無比荒謬。
他不僅從不關心我在做什麼,甚至連我在他眼皮底下準備了三個月的出國手續,他都一無所知。
我用力掙脫他的手。
走到垃圾袋前,把那些碎紙片一片片撿起來。
還好,被撕碎的隻是一份複印件,原件我早就鎖進了抽屜裏。
但林柚明顯是故意翻看了我的東西,並且想毀掉它們。
我把碎紙片攥在手裏,慢慢站直身體。
“林柚,收起你那套可憐巴巴的把戲。我不管你看了什麼,知道了什麼。”
我走到她麵前,壓低聲音。
“你最好祈禱你隻動了這些廢紙。如果你敢碰我抽屜裏的東西,我絕對會讓你身敗名裂。”
林柚臉色發白,身體抖了一下。
“你威脅誰呢。”顧淮一把將林柚護在身後。
“周寧,我警告你,你再敢對柚子發半點脾氣,你就給我滾出去。”
我看著顧淮護犢子的姿態,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
“不用你趕。”
我走到玄關,拿起自己的包。
“明天是我們的三周年紀念日。”我背對著他,語氣平靜。
顧淮愣了一下,顯然他已經忘了。
他有些不自然地咳了一聲。
“明天晚上我在‘塞納河畔’訂了位置。你這幾天安分點,別再惹事了。”
塞納河畔。
那家我提了三年,他每次都說太貴不劃算的餐廳。
現在他隨口就訂了。
大概是覺得打個巴掌,就該給個甜棗。
我沒有回頭,推開門走了出去。
明天的晚餐,你一個人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