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陸卿言蹲下身，手指撓了撓小貓的下巴：

“你還記不記得我們高中養的那隻就白色的加菲。”

我愣了一下後，輕聲說道：“記得，叫年糕。”

因為我愛吃年糕，陸卿言就取了這個名字。

他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笑出了聲：“你看它胖得像不像年糕？”

像，陸卿言當初嘴上嫌它掉毛，背地裏偷偷給它買進口罐頭。

被我發現以後，他狡辯說要把年糕和我都養得圓潤可愛。

可惜後來年糕死了。

因為陸卿言那個患有哮喘的哥哥，向陸父告發了這件事。

陸卿言當時還沒被陸家承認，連一隻小貓也護不住。

陸父就這樣當著他的麵，把年糕摔死在了地上。

陸卿言被嚇到高燒好幾天，夢裏一直喊著年糕和我的名字。

也是那時候，我對他說：“我會永遠陪在你身邊。”

後來很多年裏，我都在遵守這一句話。

小貓蜷在陸卿言的膝蓋上，用尾巴掃著我的小腿。

上一次這樣心平氣和地和他待在一起，好像已經是上輩子的事了。

突然，陸卿言打破了這份安靜：“你是不是還在生氣？忘了你生日是我不對。”

我假裝沒有聽見，一口一個“咪咪”地喚著那隻小貓。

“跟我回家住吧。”他抬頭看向我，“公寓條件哪有家裏好，你身體還沒恢複，住在這種地方我不放心。”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你不在的這些天，我有點不習慣。”

我的手停了一下，看向他的眼睛：“是麼？”

陸卿言果然沉默了幾秒，然後移開了視線：

“你長袖善舞，能應付我爸，董事會那些老家夥也都喜歡你。若詩不喜歡那些場合，上次晚宴她被王太太說了幾句，回來哭了半宿，你回來的話……”

林若詩不喜歡，那我就喜歡了麼？

難怪林若詩會突然找我和好，原來讓我回去當擋箭牌。

我突然想起大學的時候，我最不喜歡福爾馬林的味道。

一聞就吐，一提就吃不下飯，陸卿言安慰我：“習慣了就好了。”

我為了他，忍下惡心，可這麼多年我還是習慣不了。

懷裏的小貓大概是感受到我瞬間低落的心情，安撫似得舔了舔我的掌心。

“陸卿言。”我輕聲打斷他後麵的話，“高一那年，我們在學校那棵梧桐樹下麵埋的字條，你還記得你寫的是什麼嗎？”

路燈的光照著他的沉默，把他的表情遮得幹幹淨淨。

我替他說了：“和連翹永遠在一起，讓她永遠開心。”

“你捫心自問，你做到了嗎？”

他眼神複雜，我看不透，也不想看透。

小時候他因為私生子的身份，總是活得小心翼翼，不露破綻。

他不說，我就猜，從他的表情、動作猜他是高興還是難過。

可現在我好累。

“你回去吧。”

我抱著小貓，徑直從他身邊越過。

“連翹，等等，”陸卿言突然出聲喊住我，“這隻貓是我和若詩養的。”

我一怔，看了眼懷裏的無辜的小貓。

忍不住在心裏咬牙暗罵，居然借著貓接近我，又被擺了一道。

我最後還是強忍不舍把小貓塞給了陸卿言。

第二天一早，我便開始收拾著行李，坐在沙發上的楚楚罵了一句臟話：

“他媽的！這誰幹的？還是人麼？”

我疑惑地問道：“怎麼了？”

她氣衝衝地走到我身邊坐下：“有隻小貓死在單元樓下，看死狀肯定是被人虐殺的。”

楚楚說著把手機懟到我麵前。

照片裏小貓雪白的毛發上，糊了一層幹涸的血。

正是昨天晚上的那隻加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