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如果我當時再強硬一點把它帶回家,是不是就不會死?
這個念頭像一根針,紮進腦子裏就拔不出來。
我撥出陸卿言的手機號碼,冰冷的提示音傳來,我才知道我被拉黑了。
我緩了好久,才看向楚楚,輕聲說道,“我們去把小貓安葬了吧。”
楚楚愣了一下,然後點點頭。
在寵物白事店等待火化時,我發了一條記錄小貓的視頻。
那條視頻本意隻是緬懷,可到了下午,私信和評論開始響了。
“博主!我好像看到過有人打這隻貓!”
“是不是在朝陽小區附近?我昨晚遛狗的時候看到一個女的在花壇那邊拽著貓罵罵咧咧的……”
“有監控嗎?查一下監控!”
不到三個小時,有人把一段監控錄像發到了評論區。
我點開那個視頻,林若詩手裏攥著一根牽引繩。
繩子的另一頭緊緊拴在小貓的脖子上,她一腳把它從樓梯上踢了下去。
小貓還沒來得及爬起來,她又拽著牽引繩又把它拖了回來。
貓爪拚命刨著水泥地麵,抓出一道一道的淺痕。
她一邊踢,一邊罵的很難聽:“養你個沒用的畜生。我還想用你把連翹騙回陸家。”
“長得這麼醜,要你有什麼用!”
又一腳後,小貓終於沒了動靜,甚至乖到全程沒哈氣。
手機裏的視頻一遍遍放著,我的眼淚砸在屏幕上。
原來都是因為我。
可不管什麼原因,都不能傷害一條無辜的生命。
我拿起手機,直接把監控視頻轉發置頂。
第二天臨走前,我又去給小貓選了好幾套壽衣和紙玩具。
還是楚楚先發現上了#林若詩虐貓# 熱搜。
陸卿言的電話就是這時打過來的。
他開門見山地問道:
“視頻是你發的?”
“刪掉!”
我把疊好的小衣服放進紙袋裏,哭了一晚的聲音有些沙啞:“不可能。”
陸卿言深吸了一口氣:“若詩說裏麵有誤會。我已經報警了,有什麼問題讓警方來查,你現在這樣發到網上,對她的傷害……”
“視頻裏清清楚楚,”我直接開口打斷他,“能有什麼誤會?”
他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在壓著什麼:“連翹,你現在不冷靜。因為一隻貓,一些還沒有定論的事情,若詩已經被網暴了,她連門都不敢出了。”
我聽著電話那頭的聲音,鼻間湧上一股酸意:
“陸卿言,年糕死的時候,你有多傷心,你忘了?”
“那是一條聲明,我以為你經曆過的,你應該比任何人都更痛恨這種事。”
他沉默了好久,開緩緩開口:“可是……”
“那也隻是一隻貓。”
我死死捏著手機,眼淚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陸卿言當然不會在乎,就連我的命,在他眼裏不也是一個意外麼?
我再開口時,聲音忍不住地顫抖:“那你到現在,能原諒陸叔叔了嗎?”
我沒等他回答,直接掛了電話。
沒一會,視頻平台方就給我發來信息,提示我賬號被封禁。
不到兩個小時,我也能猜到是陸卿言的手筆。
我走出白事店,風吹涼我的眼淚。
楚楚走過來,輕聲提醒著我:“燒了這些東西,我們該去車站了。”
最後我們在小區後麵的荒地邊上找了個角落。
坐上去車站的出租車,我看著那堆灰燼漸漸消失在視線裏,輕聲在心裏說道:
你們自由了,我也終於自由了。
年糕、麵團,下輩子,做我的寶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