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出去時,陸卿言還等在大門口,我調轉方向直接從後門離開。
回到公寓時,楚楚接過我手中的包,對我說道:
“小姐,我已經買了後天的火車票。”
我點了點頭,興致不高地回了一聲“好”。
楚楚察覺到了我的不對勁,小心翼翼看了我一眼:“怎麼了?”
“沒事,”我搖了搖頭,扯出一個笑容,“就是太累了,我先去睡會。”
說完我就回到房間,一頭埋進了枕頭裏。
我聞著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呼吸慢慢變得綿長。
滿身的疲憊好像又回到了高中時期,我撐著昏昏欲睡的腦袋看不進題目。
陸卿言放下手中的筆,拿著不及格的卷子敲著我的腦袋。
放學的路上,我總是跑得圍巾都散了。
他一邊嫌棄我邋遢,一邊幫我把圍巾重新係好。
我吃著剛端上桌的小糖水,笑著問他:“陸卿言怎麼樣?是不是很好吃?”
他皺著眉,一臉為難地說著“好吃”。
我在旁邊笑得直不起腰。
直到眼前的景象都散去,我才慢慢睜開眼睛。
原來隻是一場夢。
我在床上輾轉了一會,還是壓不下想吃小糖水的念頭。
迅速起床,打了車就過去。
那條小吃街早就變了樣,大半的房子都已經拆遷了。
我憑著記憶穿過美食城,拐進後麵的那條老巷子。
糖水鋪的招牌都已經褪了色,老板聽見聽見門鈴響,眯著眼睛看了我好一會兒。
“連翹麼?”
我笑盈盈地看著他,點了點頭。
他還是和以前一樣爽朗:“真是你啊!多少年沒見了?你上回跟卿言那小子一塊兒來,還是……哎喲,啥時候來著?”
“畢業後了,”我又補充道,“回學校拿錄取通知書那次。”
“對對對,那時候你倆還穿著校服呢,他給你點紅豆雙皮奶,非要加兩份蜜豆,我說你這孩子,兩份太甜了,他說沒事我們家連翹就愛吃甜的。”
老板說著,自己先笑了,“你們後來怎麼樣啦?結婚了沒有?”
我輕輕搖了搖頭:“沒有。”
我沒多說什麼,要了一碗紅豆雙皮奶,照舊加了兩份蜜豆。
老板一邊忙活一邊絮叨:“你來得也是巧,這條街下個月就要拆了,說是幾十年的危房了,周圍的店鋪就剩我這一家,想著做到最後一天再搬……”
糖水端上來,我攪了攪碗裏的紅豆:“薑奶奶呢?她之前不是每天都幫你看店麼?”
老板歎了口氣,聲音低了下來:“我媽年紀大了,上個月就走了。”
我握著勺子的手驀地一頓。
抬頭看了眼老板,安慰的話堵在嗓子眼。
他臉上露出幾分勉強的笑:“你嘴甜,她以前最喜歡你了,每次都偷偷多給你一勺紅豆。”
我心裏太不是滋味,轉過頭拿紙巾擦掉眼角泛起的淚花。
老板無措地在圍裙上擦著手,連忙轉移話題:
“你看我說這個幹什麼?快嘗嘗,好不好喝?”
我送了一勺進嘴,然後點了點頭:“好喝!”
我抬頭看著大變樣的巷子外,再也看不到我和陸卿言以前的影子。
物是人非,回不去的又何止是時間?
我攪了攪濃鬱的蜜豆,眼淚掉進碗裏,小聲道:“就是沒有以前甜。”
從老巷子出來時,天色已經暗了。
我在小區附近隨意地溜達著,花壇的冬青叢裏突然傳來一聲細微的貓叫。
一隻小加菲正怯生生地看著我,是我經常投喂的那隻。
我蹲下身,慢慢朝它伸出手:“咪咪呀,你怎麼還是一個貓在這?你還沒找到家麼?”
“我叫你麵團好不好?要不要跟我回家?”
這話像是問它,也是在問我自己。
小貓“喵”了一聲,從我手底下鑽了出去。
我的視線緊緊跟隨著它,看著它蹭了蹭身後人的褲腳。
我抬頭望去,才看清陸卿言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