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柴房的門被鎖上後,腳步聲漸遠。
我嘴角挨打的地方疼得很。
顧衍生今日不留情麵打我的模樣,和從前連一句重話都不肯和我說的少年郎判若兩人。
一陣冷風吹過,我想起嫁給他的第二年。
那一年的冬天格外的冷。
我們住的破屋裏四麵漏風。
他半夜醒來摸到我冰涼的手聲音顫抖道:
“婉寧,等我高中後第一件事就是給你買一件最好的裘衣。”
我閉上眼,咽下口中的腥甜。
那時候他說的每一句話我都記得。
記得他說要帶我去看江南的煙雨。
記得他說要在院中種滿我喜歡的海棠。
記得他說這輩子隻娶我一個,絕不納妾。
可後來他中了探花。
第一件事不是給我買裘衣,而是任由一個女人逼我下堂。
柴房的門在半夜被顧衍生踹開。
他逆著月光,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沈婉寧。”
“你現在跪下給清伊磕三個響頭,我可以考慮不把你送官。”
見我沒動,他滿臉不耐地走進柴房捏住我的下巴:
“我勸你識相。你現在什麼都不是,沒人會來救你。”
我看著他,語氣調侃道:
“既然這樣,為何你不直接殺了我?”
他手上力道重了幾分:
“你以為我不敢?”
我冷笑著:
“你當然敢,你為了名正言順地休了我都敢買通家丁殺我!你還有什麼不敢做的!”
“顧衍生,你可真是好膽量,好算計!”
顧衍生麵無表情地笑了笑:
“是,是我做的。”
“但你有沒有想過,若不是你擋了清伊的路,我又何苦讓你死?”
擋路?
原來我的付出在他眼裏隻是一個擋路石。
我冷笑一聲:
“顧衍生。”
“你當初在天地麵前發的誓,你還記得嗎?”
“誓言?”他嗤笑一聲:
“沈婉寧,你一個目不識丁的農婦,也配跟我談誓言?”
“我如今是朝廷命官,你一個下堂婦拿什麼跟清伊比?”
“既然你死不悔改,明日天亮我便送你入獄!”
我抬起頭看向他:“好啊,希望明日你不要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