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苟從安轉身去扶苟嬌的瞬間,我用沒斷的腳猛地蹬地翻滾,一腳踹在銅盆底部。
銅盆翻倒,在暗房裏發出一聲巨響。
苟從安血色褪盡。
他甩開苟嬌撲過來,十指掐住我的脖子,將我死死摁在濕冷的地上。
“你找死——!”
我眼前發黑,喉管裏連氣音都擠不出。
屏風後傳來一聲悶響。
整麵屏風被踹開,碎木飛濺。
猩紅飛魚服,腰佩繡春刀。
大義父。
東廠廠公。
他掃了一眼地上的狼藉,目光最後落在苟從安掐著我脖子的手上。
“連個畜生都按不住。”
聲音不大,卻冰冷。
“攪了咱家的興致。”
苟從安渾身一顫,鬆開我跪倒在地,磕得咚咚作響。
他哆嗦著從袖中摸出一遝銀票,高舉過頭頂:“廠公息怒!下官該死!這是十萬兩銀票,求廠公恕罪!”
大義父低頭看了一眼銀票,冷嗤一聲,隨手接過塞進袖中。
他指了指角落的剝皮床:“把她手腳廢了,綁上去。”
“咱家不想再聽到任何動靜。”
苟從安連連點頭,爬起來抄起牆角的木棍,大步走到我跟前。
他掄起木棍:“都是你不聽話!”
一棍砸在我左臂上。
骨裂聲沉悶。
劇痛從骨頭縫裏鑽出,我渾身顫抖。
我身體猛地弓起,嘴巴大張,喉嚨裏隻能漏出破碎的嗬嗬聲。
大義父皺了皺眉:“還是吵。”
他轉過身,繼續擺弄桌上那排剝皮刀,沒再看我一眼。
苟嬌踩著碎步走來,蹲在我麵前,露出的那隻眼睛裏滿是得意。
她湊到我耳邊。“姐姐,你就別掙紮了。等這張皮到了我臉上,我就是京城第一美人,太子殿下的正妃。”
她頓了頓,捏住我的下巴逼我看向她:“而你,連一張皮都留不下。”
我視線模糊,眼淚和冷汗混在一起,糊了滿臉。
餘光裏,大義父正背對著我整理刀具。
他腰間掛著一枚玉佩。
雕工粗拙,是小孩子的手筆。
可我認得。
那是我七歲那年,用一塊碎玉磨了整整三天,雕給大義父的生辰賀禮。
他居然一直戴著。
我眼眶發燙,咬破舌尖,滿嘴腥甜。
我偏過頭,將一口血沫啐在苟嬌的裙擺上。
“啊——!”
苟嬌尖叫著後退,看著裙上的血點,臉都扭曲了。
“賤人!你敢——!”
苟從安衝過來,揪著我的頭發,將我拖到鐵床邊摔上去。
鐵環扣住手腕,皮帶勒緊四肢。
我仰麵躺著,渾身動彈不得,隻能看著頭頂昏暗的天花板。
左臂斷骨處滲出的血,滴落在地。
苟從安整了整衣袍,轉向大義父,深深彎下腰:“廠公,人已經綁好了,這回保證不會再有任何動靜。”
大義父拿起一把剝皮刀,在燈下轉了轉。
刀鋒映出一道幽藍的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