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屏風後傳來一聲冷問。
“外頭什麼動靜?這皮還要不要剝了?”
苟從安渾身一激靈,額頭猛地砸在地上連連磕頭。
“廠公恕罪!是這畜生不聽話,下官馬上處理幹淨!馬上!”
他聲音發抖,後背冷汗浸透。
屏風後沒再出聲。
苟從安抹了把額上的汗,回頭剜了我一眼。
我趴在地上,腳踝處傳來陣陣鈍痛。
我不能放棄,隻要義父認出我,我就能活。
對了,平安訣。
每次和義父們分開,再見時便敲三下:當、當當。
我咬緊牙,拚命扭動手腕,將左腕的鐵環撞向右腕的鎖扣。
當。
我正要撞出第二下,苟嬌卻如鬼魅般蹲到了我麵前。
她沒說話,從發髻間拔下一枚尖銳的銀簪,對著我的大臂狠狠紮了進去,用力一攪。
劇痛如沸水澆灌,鐵鏈碰撞的動作戛然而止。
“噓——”苟嬌湊到我耳邊,聲音輕柔得像在哄孩子,“姐姐,別像蛆蟲一樣亂動呀。”
我渾身痙攣,卻發不出聲音。
苟嬌歪著頭看我,又將銀簪往深處旋了半寸,直到鮮血順著臂彎淌滿青石板。
“乖,老實點,安安靜靜的,知道嗎?”
苟從安轉過頭,看到我臂上的銀簪和蔓延的血泊,臉色一變。
他衝過來,抽出皮鞭勒住我的脖子。
皮鞭絞緊,將我拎起又摜回地麵,我無法呼吸。
他壓低聲音,陰狠道:“賤婢,還敢耍花樣?信不信我現在就廢了你這雙手?”
話音剛落,苟嬌身子一軟,捂著胸口說:“爹爹......我好暈......這血腥味太重了......”
苟從安鬆開鞭子,急忙去扶苟嬌。
“寶貝別怕,爹在呢。”
他扶好苟嬌,轉頭對門口的廠衛喊:“去,把刀拿來。把這賤人的手筋挑了!”
廠衛應聲正要去取。
“哐當。”
屏風後傳來茶盞碎裂聲。
苟從安和廠衛的動作一僵。
他臉色死灰。
他對廠衛擺手示意別動,轉身又對著屏風一頓磕頭。
“廠、廠公......是下官禦下不嚴......絕不會再有動靜了......”
屏風後一片死寂。
苟從安跪在那裏,額頭貼著地麵,大氣都不敢出。
我趴在地上,滿臉冷汗,心跳如鼓,視線落在幾步外桌案下的銅盆上。
我現在渾身是傷,機會隻有一次。
我閉上眼,身體軟倒,裝作暈了過去。
苟從安回頭看我一眼,冷笑道:“賤骨頭,早該老實了。”
他站起身,替苟嬌整理衣擺,低聲說:“乖女兒別急,等那位爺動了刀,這張麵皮就是你的了。”
苟嬌靠在椅上,眼神越過苟從安的肩頭,輕蔑地看著我。
銅盆,就在兩步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