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被鎖在剝皮床上,鐵環嵌進手腕,皮帶勒緊胸口。
傷口不斷滲血,散亂的頭發黏在臉上,遮住大半麵容。
大義父走到角落的銅盆前淨手,又點了一炷香。
他打開一個黑漆木匣,裏麵碼著十二把極薄的刀。
他目光掃過刀刃,自始至終沒看我一眼。
苟從安激動得搓著手,竟命隨從搬來一麵半人高的菱花銅鏡,立在血腥氣彌漫的刑床前。
他指著鏡子,眼中透著病態的狂熱:“嬌嬌,今日便是你脫胎換骨之日,該好好看著!”
苟嬌沒看銅鏡,卻掏出那支赤金鳳凰步搖在燈下端詳。
那是太子府送來的聘禮。
她將步搖比在自己鬢邊,歪著頭問苟從安:“爹,您說我戴這個好看嗎?”
苟從安連連點頭:“好看!等換了新臉,我兒就是天底下最美的太子妃!”
他從隨從手中接過一方裝滿罕見東珠的紫檀木匣,對著大義父的背影重重跪下去,將寶匣舉過頭頂深深叩首。
“廠公神技蓋世,下官在此叩謝廠公再造之恩!日後小女入主東宮,必不忘廠公恩德!”
大義父沒回頭,也沒說話。
他從十二把刀裏挑出最薄的一把,用指腹輕輕蹭了蹭刀鋒,轉身朝我走來。
苟嬌趕緊放下步搖,跪伏在地,額頭貼上青石板。
“能得廠公親自動刀,是苟嬌幾世修來的福分。”
大義父沒理她,徑直走到床邊,刀鋒貼上我的額頭。
刀鋒冰涼,我渾身發抖,牙關咯咯作響。
苟從安湊近兩步,壓低聲音,難掩狂熱:“廠公這手法,定能將這皮囊完完整整地剝下來,小女有福了,小女有福了......”
刀尖往下壓了一分。
額頭皮膚被刺破,一滴血珠沿刀刃滑落。
苟嬌伸手撫摸自己那半張爛臉,眼中是癲狂的喜悅。
“爹,等換完臉,女兒第一件事就是去東宮謝恩。”
“好好好,爹陪你去!”
大義父伸出一隻手,撥開我臉上黏連的亂發。
我的臉毫無遮擋地暴露在昏黃的燭光下。
他手中的刀鋒驀地懸停在半空,目光在我眉眼間停頓了一瞬。
他緩緩放下刀,用猩紅蟒袍的袖口,不緊不慢地擦去我臉上的血汙。
苟從安湊上前諂媚地笑。
“廠公,這皮相可是絕佳,京城裏再找不出第二張了,您可得仔細著剝......”
“皮相確實絕佳。”
大義父指了指旁邊空置的鐵床:“苟大人,帶著令嬡去那邊躺好吧。”
苟從安父女愣在原地,不明所以。
大義父卻已轉過頭,對九義父吩咐。
“老九,去把他們父女的麵皮取了。手腳麻利些,一會好給咱家的小福星賠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