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好端端的,怎麼就病了?”
我剛喝完藥,陸成瀾又冷著臉走了進來。
“來,讓大夫看看,可不能影響明日的祭祀。”
聽見這話,我的身體瞬間緊繃。
若大夫一把脈,那我有身孕一事,就瞞不住了。
我將手死死背在身後,不肯拿出。
直到沈玉瑛再次開口。
“姐夫,姐姐她真不是裝病!”
“她不讓大夫看,隻是在同你置氣。”
“姐姐,你快讓大夫看看吧,這是我專門為你尋的名醫,有什麼病在他麵前,都能藥到病除。”
她的一番話,說得意味深長,可我卻瞬間醒悟。
看來,今日這大夫是什麼都診不出來了。
“夫人這脈象不像是有什麼疾病,倒像是......”
大夫說到一半,卻又瞥了一眼沈玉瑛。
“咳咳,夫人脈象強健,並無大礙。”
果然,聽見這話,沈玉瑛唇角不經意勾起一抹笑。
陸成瀾卻將雙拳握得嘎吱作響,而後撿起藥碗砸了個粉碎。
碎片劃破了我的額角,他卻渾然不覺。
“沈月影,你鬧夠沒有!”
“就因為獻祭之事,鬧得整個府上人仰馬翻。”
“看來隻是跪是不夠了。”
“正好,這祠堂的蠟燭也該換了。”
“明日一早,若這些蠟燭還沒換完,我便把你這丫鬟先送上路!”
說完,他氣衝衝地離開。
沈玉瑛想要跟上去,但卻被大夫叫住。
“玉瑛姑娘,沈夫人她......”
沈玉瑛隻將食指豎在唇邊。
“記住,她什麼病都沒有。”
說完,她跟著離開。
大夫看了看我,最後無奈地搖頭。
我佯裝不知,隻擦了擦掌心的冷汗。
就在這時,嬤嬤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夫人,快開始吧,不然天亮前就幹不完了。”
“記得,每一根蠟燭,都不能熄。”
“阿螢這丫頭,老奴就先帶走了。”
嬤嬤麵無表情地遞過一根燃著的香燭。
滾燙的蠟滴滴在我的手背,她卻眼皮都未曾眨一下。
我看了看竭力抗爭的阿螢,終究還是接過了香燭。
此後一夜,我將祠堂中的蠟燭全部換掉。
可每換一根,便更覺驚心。
這九百九十九根蠟燭,每一根都代表著獻祭者的亡魂。
每一位獻祭者,都是女子。
可她們哪一個,又是真的自願的呢?
終於,我趕在天亮前換掉最後一根蠟燭。
此時的雙手已經被燙得滿是血泡。
阿螢也終於被放了回來。
可她的聲音卻再次染上哭腔。
“昨晚玉瑛小姐沒有回房,她在老爺門口跪了一夜。”
“她說......她說想在您死後,侍奉老爺......”
“老爺他......同意了......”
就在這時,一陣風從門外吹進來。
燭火搖曳,險些滅掉。
“月影嫁我可好?我陸成瀾會護你一世周全,絕無二心。”
原來,當初的誓言早已被磨成了灰。
我顫抖著手,撫上小腹,而後生生擠出一抹笑。
“好,好得很呐!”
“隻是陸成瀾,你可......別後悔!”
半個時辰後,祠堂門被打開。
陸成瀾進門,湊到了我的身邊。
“罷了,從前的事,我不與你計較了。”
說著,他就要在我的額頭落下一吻。
可他的身上,卻傳來一股香味。
那是沈玉瑛的味道。
胃開始不斷翻騰。
最後我將他一把推開,吐了一地。
隻是,我一日未曾進食,吐出來的不過是膽汁與血水。
陸成瀾見了,將眉頭輕輕皺起。
“你那丫鬟當真不曾給你尋來半點吃食?”
“我隻是想讓你好好反省,何曾是真的要你難受?”
“還有你這手,怎麼回事......”
他的話音剛落,沈玉瑛跌跌撞撞跑來。
“姐夫,姐夫救我。”
“姐姐她......她要我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