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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天明等到天黑，沒有吃到一口飯。

見我撫著小腹，侍女阿螢眼眶通紅。

她顫著手，為我紅腫的臉繼續擦著藥膏。

“老爺向來敬重您，如今經她一挑撥，竟當著那麼多人的麵打您！”

“夫人，為何不將懷孕一事告訴老爺？”

“若他知曉，斷不會讓你受今日這份折磨！”

我抬眼看她。

“如果我說了，那孩子今晚便會沒了。”

“阿螢，你知道的。”

這話一出，阿螢的眼淚奪眶而出。

“夫人......”

見她滿臉絕望，我將一顆藥丸塞進她的手裏。

“別擔心，我不會死的。”

“孩子也會沒事的。”

“明天，哭的人隻會是他們

“姐夫，你怎麼又罰姐姐？”

“今日是我害苦了她，我得去同她賠不是！”

房門被玉瑛推開。

“姐姐，今日宴席上對不住了。”

“妹妹敬您一杯，就當是給您賠不是了。”

說著，她將自己杯中酒一飲而盡，而後又將一杯雄黃酒遞到我的麵前。

嗆人的酒味鑽進鼻腔，熏得我眼淚直流。

我下意識地將酒推開，卻又被陸成瀾一把抓住。

“喝！”

阿螢跪在地上，想為我求情。

“老爺，您也知道的，夫人患有胃疾，碰不得酒的。”

“而且她今日都未曾進食，若是喝下這烈酒，定會難受得緊......”

可聽見這話，陸成瀾手上的力道卻又更重。

“不曾進食？今日這宴席上的人，哪個吃得下飯！”

“若非你剛剛故意為難玉瑛，大家何至於鬧得如此難看！”

“趕緊把這酒喝了，玉瑛就算原諒你了。”

見我依舊不接，妹妹扯了扯陸成瀾的衣角。

“姐夫，你別為難姐姐。”

“她若實在不肯原諒我也沒關係，明日我便去一家家的磕頭，求那些人不要把今日之事外傳，毀了姐姐的名聲。”

“不，來不及了，我現在就去......”

說著，她就要轉身出門。

守在門口的嬤嬤立馬將她攔下。

她又哭得梨花帶雨。

“姐夫，我得要姐姐原諒我呀......”

陸成瀾見了，也忍不住眼尾泛紅。

再看向我時，眼中覆上了一層冰霜。

“沈月影，你到底何時才能如玉瑛那般懂事？”

“獻祭一事，受益的是你、是我、是蒼生，你何苦鬧成這樣！”

“乖，趕緊喝了。”

說著，他輕輕將我的下巴捏住，而後將那雄黃酒徑直灌進我的口中。

我瘋狂掙紮，他手下的力道卻越來越重。

阿螢想要幫我，卻被陸成瀾一腳踹翻在地，生生吐出一口血。

見此情狀，我不敢再掙紮。

隻任由那碗酒如火炭一般，鑽進我的喉嚨，再進到我的胃中。

隻一瞬，整個人便像是架在火上炙烤。

終於，陸成瀾手上的力道漸小。

我努力掙脫，迅速將阿螢護在身後。

而後扣著喉嚨，想要將一切吐出。

“嘔......”

看著滿臉痛苦的我，陸成瀾臉上閃過一絲不忍。

但想起今日在宴席上那些人的議論，他仍怒氣未平。

他捏了捏眉心，冷聲說道。

“去祠堂跪著吧，讓那些為蒼生獻身的先輩們看看，陸家的名聲是如何毀在你手上的！”

說完，他帶著沈玉瑛離開。

而我則抱著阿螢癱倒在地上，任由眼淚肆虐。

“夫人，夫人......”

阿螢喚了我很久。

我想要告訴她我沒事，可劇痛在腹部翻湧。

最後我徹底堅持不住，暈了過去。

等我醒來時，身下一片冰涼。

是了，陸成瀾賞罰分明。

即便我陷入昏迷，也被抬到了祠堂。

“夫人，你終於醒了。”

阿螢迅速遞過一碗湯藥。

“夫人，你快喝，這是我想法子熬的安胎藥。”

看著她滿是傷痕的雙手，我知曉這藥來得有多不容易。

我不敢耽擱，隻將藥一飲而盡。

“這一劫，你躲不掉。”

“但你放心，我會助你。”

國師密信上說的又在我腦海浮現。

隻是明日，我真的還能全身而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