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醫院裏,消毒水味刺骨。
許青禾剛睜開眼,就被陸硯遲一把按回了病床。
他眉頭緊鎖,眼神裏滿是責備的擔憂.
“青禾,你沒事吧?大家都撤了,你怎麼不跟著保鏢一起上車?”
許青禾盯著蒼白的天花板,連苦笑的力氣都沒了。
沒跟他一起走?
是誰在暴雨裏把她像垃圾一樣丟下?是誰掐著她的脖子,一次又一次把她往死裏按進冰冷的海水?
現在,他居然反過來怪她沒跟上。
她閉上眼,偏過頭,多看他一眼都覺得窒息。
“對不起,青禾。”陸硯遲的聲音罕見地軟了下來,試探著去碰她的手,“這段時間委屈你了,我會好好彌補你。”
彌補?
許青禾避開他的觸碰,忍著渾身撕裂般的痛,從床頭沾著泥汙的包裏抽出那份微皺的文件。
“既然想彌補,把字簽了吧。”
陸硯遲接過去,隻掃了一眼首頁。
密密麻麻的條款,讓他理所當然地以為這是一份財產補償清單。
眼底那點偽裝的溫柔瞬間退潮。
他不可置信地冷笑一聲,眼神滿是鄙夷。
“所以你早就做好了準備,在這等我呢?許青禾,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唯利是圖了?”
唯利是圖。
如果她真能唯利是圖,隻圖他的錢,她那剛成型的孩子是不是就不會化成血水?
怪她太重感情,連命都搭了進去,活該被作踐。
許青禾死死攥住身下的床單,聲音沒有一絲波瀾:“是。”
這輕飄飄的一個字,瞬間點燃了陸硯遲的怒火。
他一把奪過協議,連內容都懶得施舍一眼,直接翻到最後一頁。
鋼筆重重劃過紙麵,利落地簽下名字。
“啪!”
那疊厚厚的紙被狠狠砸在許青禾的臉上。
紙張鋒利的邊緣刮過臉頰,立刻滲出一道細小的血珠。
“我簽了。”陸硯遲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眼神冷厲得像是在看一個乞丐,“拿了錢,希望你乖乖做到,以後別再找茉茉的麻煩。”
他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袖口。
“明天我給茉茉辦了場壓驚宴,她希望你能出席,緩解一下你們之間的關係。”
許青禾的心,徹底死了個幹淨。
原來他連看都不看就痛快簽字,根本不是出於愧疚,而是急著用錢封她的口,好給他的沈茉鋪路。
許青禾伸手抹掉臉頰的血跡,冷淡地吐出一個字:“好。”
她必須去。
陸硯遲生性多疑掌控欲極強,如果她現在直接消失,他一定會把江城翻過來找她。
這場為了沈茉辦的宴會,就是她完美退場的最好時機。
次日夜,華麗的酒店大門前。
許青禾一身素色長裙,遮住滿身的傷痕,麵無表情地推開了宴會廳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