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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博當天下午就叫來了行政部的小趙。

"去聯係翻譯公司，要能做德法日三語同傳的，後天用，今天就得確認。"

小趙應聲去了。

我在前台聽著，沒有抬頭。

兩個小時後，小趙回來了，臉色有點難看。

"韓主管，我聯係了三家。"

"報價怎麼樣？"

小趙把報價單推過去。

韓博低頭看了一眼，手指停在紙上，沒動。

"這是一天的價格？"

"是，"小趙說，"臨時同傳，一天起步八千一個人，三語同開，最少要三組譯員，加上設備租賃和協調費，報價直接到三萬二。"

"三萬二。"

韓博重複了一遍，聲音很平。

"而且，"

小趙頓了頓，"三家都說，這麼短的準備時間，技術類同傳風險很高，他們要提前拿到所有資料做術語準備，最少需要三天。"

"後天就是後天，哪來的三天。"

"所以......他們說，如果時間來不及，出了問題不負責。"

韓博把報價單翻了個麵，扣在桌上。

"預算呢？這塊有沒有預算？"

陳姐站在旁邊，表情有點微妙。

"韓主管，之前這塊一直是林晚在做，公司沒有單獨給翻譯服務列預算，因為......一直是免費的。"

會議室裏安靜了幾秒。

"沒有預算。"韓博閉了一下眼睛。

"對，臨時申請的話，走審批流程最快也要三個工作日......"

"行了，"他打斷，"再去找，找便宜的，找願意接的。"

小趙欲言又止。

旁邊有人小聲說："要不......問問林晚？"

"不用。"

韓博的聲音很幹脆。

"沒有誰是不可替代的，這種話我說過不止一次。有錢，什麼人找不到？再去問，多問幾家。"

他說這話的時候，往前台方向看了一眼。

我正在處理一份采購申請，頭也沒抬。

下午快下班的時候，我去倉庫做例行采購盤點。

回來路過會議室，門開著一條縫。

裏麵傳來說話聲。

"韓主管，找到了，一家小公司，三個人，說德語法語日語都能做，價格也合適，八千搞定。"

"行，定了。"

"他們說資質方麵......"

"資質有什麼問題？能做就行。"

我在門口停了一步。

八千，三語，臨時接單。

我皺了皺眉。

不是因為被替代了，而是因為我聽出了一點不對勁。

這個價格，這個時間，三語同開——

正規的同傳譯員，光是術語準備就不止這個時間，更別說技術類合同的專業詞彙。

我推開門，走進去。

"韓主管。"

他抬起頭，眼神帶著一點警惕。

"合同那邊，建議讓他們提前拿到文本做準備，"我說，"技術類采購合同裏有幾個專項條款，用詞比較複雜，如果譯員沒有工程背景——"

"林晚，"韓博打斷我，嘴角扯了一下，"你一個前台，操這個心幹嘛？"

旁邊的小趙低下頭，忍著笑。

陳姐也沒說話。

"是嫉妒我們找到人了？"小趙小聲嘀咕，"還是覺得自己不可替代？"

我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那句話咽回去了。

合同裏有一個數量單位的問題，我掃了一眼就看出來了。

但他們不想聽。

行，那就不說。

我轉身走出會議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