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臨時靈堂搭在學校操場角落。
白布被風吹得亂響。
奶奶把我的校牌放上桌,書包和生日卡也擺在旁邊。
同學們排隊獻花。
有人哭到站不穩。
班主任把我的座位牌放在前麵。
上麵寫著:高二三班,蘇囡囡。
我飄在供桌旁,看見那件花裙子被奶奶用紙包好,放在書包邊。
媽媽終於來了。
她抱著弟弟站在門口。
弟弟手裏還是那隻玩具熊。
媽媽沒有進來,先問班主任:
“儀式能快點嗎?”
“小寶怕這種場麵。”
班主任的手停住。
“蘇大姐,這是囡囡的追悼會,請您.....”
媽媽皺眉。
“我知道。”
“我人都來了,你們還想怎麼樣?”
奶奶從供桌邊站起來。
“上香。”
媽媽沒動。
班主任遞給她一束白菊。
她沒接。
“她平時最懂事。”
“不會怪我先顧弟弟。”
同學裏有人哭出了聲。
一個男生忍不住開口:
“她那天還給你買生日禮物。”
媽媽看向那個男生。
“小孩子懂什麼?”
“家裏出事,我不先護小的,能說得過去嗎?”
奶奶走過來。
“鞠躬。”
媽媽臉色沉下來。
“我是她媽。”
“難道還要我給孩子賠罪?”
靈堂裏靜得難受。
班主任把白菊放到桌上。
“蘇大姐,沒人讓您賠罪。”
“我們隻是想讓她走得體麵。”
媽媽冷笑。
“體麵?”
“你們把她的事鬧這麼大,才是不體麵。”
奶奶抬手指著她。
“你閉嘴。”
弟弟突然跑到供桌前。
他拿起那張生日卡,折成紙飛機。
“我要飛。”
我衝過去,卻碰不到他。
卡紙被折出硬痕。
奶奶撲過去搶。
“小寶,放下!”
弟弟被嚇哭。
媽媽衝上來,一把推開奶奶。
“一張破紙而已,你嚇孩子幹什麼!”
奶奶撞到供桌。
我的書包掉在地上。
裏麵那件花色連衣裙滾出來。
吊牌上的日期格外顯眼。
媽媽彎腰撿起花裙子,看了一眼。
所有人都在等她說話。
她卻隻說:
“她就會用這些東西讓我難受。”
班主任失聲:
“蘇大姐!”
奶奶扶著桌沿,氣到站不穩。
“她到死都惦記你生日。”
媽媽把連衣裙捏在手裏,臉上全是煩躁。
“她惦記我,就不能理解我嗎?”
“我那晚一個人,房子塌了,孩子哭了。”
“她十七歲了,為什麼不能自己撐一撐?”
這句話落下,幾個同學當場哭崩。
一個女生哭著喊:
“阿姨,她大出血啊,怎麼撐?”
媽媽看向她。
“你在現場嗎?”
“你憑什麼說我沒救她?”
奶奶衝過去要搶生日卡。
弟弟把卡往媽媽懷裏塞。
媽媽抬手,想把卡揉掉。
“別拿這些東西搞我好嗎?”
就在這時,人群被推開。
救援隊長走進來,手裏舉著一台沾灰的監控。
“蘇大姐。”
“你女兒生命最後的影像資料........在這裏。”
媽媽的手停住。
靈堂裏所有哭聲都壓了下去。
弟弟抱著熊,往媽媽腿後躲。
媽媽盯著那台監控,喉嚨動了幾下。
“什麼意思?”
救援隊長按下播放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