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金色彈幕又浮出來。
【這渣爹真會裝深情。】
【馬上要開口了,他要沈蘅手裏那枚沈家私印,給薑月憐壓住外頭流言。】
【殺了人家全家,還要奪人家最後的東西,惡心死了。】
果然,爹爹沉默片刻,話鋒一轉。
“沈蘅,我知道你手裏還有沈家的私印。”
娘終於抬眼看他。
爹爹避開她的視線。
“月憐因指認沈家,外頭對她非議不少。”
“你把私印交出來。”
“讓她拿去安撫幾位沈家舊部,也好證明你不怪她。”
我衝出去。
“那是外祖父留給娘的!”
哥哥一把抓住我。
“顧綰,大人說話,你插什麼嘴?”
我掙紮著咬他。
他吃痛,抬手給了我一巴掌。
啪的一聲。
我摔在地上。
臉火辣辣地疼。
娘猛地站起身。
“顧懷安!”
哥哥也愣了一下。
可薑月憐輕輕吸了口氣。
他立刻回頭看她。
“月憐姨,你沒事吧?”
我捂著臉,看著他。
這是我哥哥。
小時候,他背我摘過杏子。
如今他打我,隻因為我不肯讓薑月憐拿走沈家的東西。
娘朝我走來。
爹爹卻扣住她的手腕。
“沈蘅,把私印給我。”
娘看著他。
“不給呢?”
爹爹聲音沉了幾分。
“綰綰年紀小,跟著你隻會越發偏激,若你再這樣鬧,我便讓月憐教養她幾日。”
娘的手指猛地收緊。
我看到她掌心的傷口又裂了。
血順著指縫滴下來。
她閉了閉眼。
從懷裏取出一枚舊印。
啪。
舊印被她扔在案上。
“拿走。”
爹爹沒想到她會這麼痛快,眼底劃過一絲心虛。
“你放心,等月憐情緒穩定,我會還你。”
娘說:“隨你。”
爹爹拿著私印走了。
哥哥扶著薑月憐離開。
臨走前,他看了我一眼,皺眉道:
“顧綰,月憐姨不欠你什麼。”
我沒有說話。
我怕一張嘴,就會咬死他。
祠堂門重新關上。
娘這才蹲下來,抱住我。
她的手一直在抖。
“疼嗎?”
我搖頭。
娘看著我紅腫的臉,眼淚一顆顆落下來。
她沒有哭出聲。
隻是眼淚一滴一滴砸在我手背上。
我第一次知道。
原來一個人心疼到極處,是沒有聲音的。
她解下脖子上的白玉鎖,戴到我脖子上。
“綰綰,那枚私印已經無用了。”
“這個才是你外祖父真正留給你的東西。”
白玉鎖貼著我的皮膚,很涼。
裏麵好像有什麼東西,輕輕響了一下。
娘替我攏好衣襟。
“收好。”
“以後,娘可能不能一直陪著你了。”
我抓住她的袖子。
“娘,你要走了嗎?”
她身體一僵。
我小聲說:
“我看見了。”
“彈幕說,你再撐三天,就能走。”
娘看著我。
祠堂裏的燈火晃了一下。
她眼裏有驚,也有疼。
“綰綰也看得見?”
我點頭。
“娘,你走吧。”
我說完,眼淚就掉了下來。
“你別管我了。”
娘一把抱住我。
她抱得很緊。
“傻孩子。”
“娘怎麼可能丟下你?”
可她聲音在抖。
我知道,她也怕。
她怕自己撐不到三天。
也怕三天後她走了,我會被留在這座侯府裏。
彈幕又浮了出來。
【小綰綰還不知道,薑月憐不會放過她。】
【顧玄崢已經想把她送給薑月憐教養了。】
【沈蘅一走,顧綰活不過半年。】
我渾身一冷。
娘也看見了。
她的手慢慢收緊。
那一夜,娘沒有睡。
我靠在她懷裏,燒得迷迷糊糊。
她一遍遍摸我的額頭。
天快亮時,外麵傳來嬤嬤的聲音。
“侯爺有令。”
“小姐年紀小,衝撞了薑姑娘。”
“今日起,送去薑姑娘院裏學規矩。”
娘猛地抬頭。
門被推開。
兩個婆子衝進來,抓住我的胳膊就往外拖。
我嚇得哭喊。
“娘!”
娘撲上來,被侍衛攔住。
她額頭撞在門框上,血一下湧出來。
我哭著伸手抓她。
娘掙紮得發瘋。
“顧玄崢!”
爹爹站在廊下。
他換了一身幹淨衣袍,臉上沒什麼表情。
“沈蘅,你若想她好,就別再教她恨月憐。”
娘看著他。
眼底全是血絲。
“她才七歲。”
爹爹說:
“所以才要早早教。”
哥哥站在他身側。
他不敢看我臉上的巴掌印,隻低聲說:
“娘,綰綰確實該管了。”
我被拖下台階。
膝蓋磕在青石上,疼得眼前發黑。
娘被侍衛按著。
她想追過來。
爹爹卻淡聲道:
“你再往前一步,她今日便不用吃飯了。”
娘僵在原地。
我看見她渾身都在抖。
她想救我。
可她不能動。
因為我在他們手裏。
那一刻,我終於明白。
我活著,就是他們捅向娘的刀。
彈幕在眼前飛快滾過。
【倒計時還有兩天半。】
【沈蘅,撐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