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溫婉趕回療養院,將母親和小念晚緊緊摟進懷裏。
中介發來消息說房子賣掉了,錢已經打到她的賬戶。
終於有錢了。
她可以帶母親和孩子離開這裏,重新開始。
她迅速辦好母親的轉院手續,離開的時間和路線她反複推敲過。
她從保鏢那裏得知,顧時凜會在她手術的同一時間召開新聞發布會,向全城宣布沈知晚懷的是他的孩子。
那是離開的絕佳時機。
她甚至開始想象以後的日子。
租一個小房子,一邊照顧母親一邊養大孩子。
也許會苦一點,但愛的人在身邊,再苦都不怕。
然而等她再次回到病房,母親和小念晚卻不見了。
她找遍整個療養院都沒有她們的身影。
一種不祥的預感竄出來。
這時,手機響了。
顧時凜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該做術前檢查了,回醫院。”
溫婉剛想拒絕,電話那頭傳來小念晚的尖叫:
“媽媽!不要來!”
溫婉攥緊手機,指甲陷進掌心。
“我媽呢?”
顧時凜的語氣漫不經心,“乖,你回醫院把手術做了,你母親自然會沒事。”
“你混蛋!”
溫婉嘶吼出聲,電話卻已經掛斷。
她癱坐在地上,離手術時間還有兩個小時。
溫婉擦幹眼淚,趕回醫院。
天台的風很大,母親坐在輪椅上,花白的頭發被風吹得淩亂不堪。
小念晚被保鏢按著,小小的身體在風裏搖搖欲墜。
溫婉的頭皮一陣發麻。
“顧時凜,你想幹什麼?”
顧時凜雙手插在西褲口袋裏,眉頭微蹙。
他還沒有開口,沈知晚搶了先。
“我就說這個小女孩和她關係不一般吧?你看她多緊張。不會是你在外麵的私生女吧?”
顧時凜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盯著溫婉一字一句地問:
“這個小孩到底是誰?你為什麼這麼緊張她?”
溫婉張了張嘴。
她該怎麼解釋?說她是他們的女兒?說她來自未來?
“她隻是親戚家的孩子,你別傷害她。”
“親戚家的孩子?”
沈知晚輕笑一聲,挽住顧時凜的手臂。
“我記得你和溫婉剛結婚的時候在國外待了半年多,說不定就是那時候......”
“你胡說!”
溫婉厲聲打斷她。
顧時凜甩開沈知晚的手,往前走了兩步。
“溫婉,我再問你最後一次,她是誰?”
溫婉咬著嘴唇,“她是我們的女兒,來自未來。她叫念晚,是你取的名字。”
“夠了。”
顧時凜冷笑一聲,失望地搖搖頭。
“你連這種瞎話都編得出來。”
沈知晚走到顧時凜身邊,提議道:
“想驗證也不難。一個是私生女,一個是親媽,人在危急時刻隻會保護自己最在乎的那一個。讓溫小姐選一下,不就都清楚了嗎?”
顧時凜陰沉著臉,朝保鏢抬了抬下巴。
輪椅被推到天台邊緣,小念晚也被推到天台邊緣。
隻要再往外多推一掌,她們就會從樓頂摔下去。
顧時凜隻說了一個字。
“選。”
溫婉緩緩跪地,哭著搖頭。
“我不選,我不要任何人死。”
母親昏迷著,對危險毫無反應。
小念晚卻扭過頭來,哭著朝她喊:
“媽媽,救外婆!我來這裏就是為了不讓你死!”
沈知晚冷哼一聲,“還真是母女情深,給顧時凜戴綠帽子還這麼囂張。”
“你這個壞女人!”小念晚用盡全身力氣朝她喊,“不許你欺負我媽媽!”
沈知晚臉色一變,走過去揚手一巴掌狠狠扇在小念晚臉上。
與此同時,溫婉的小腹傳來一陣劇烈的鈍痛。
她捂住肚子,發出一聲嘶啞的慘叫:
“不要傷害我的孩子!”
這句話徹底激怒了顧時凜。
他雙眼通紅,額上青筋暴起。
“二選一!溫婉,你今天必須選!如果不選,我兩個一起推下去!”
小念晚忽然安靜下來。
她回過頭看著溫婉,小臉上掛滿淚珠,卻露出一個淺淺的笑。
“媽媽,我該走了。媽媽,再見。”
“念晚!”
在溫婉的嘶吼中,小念晚不知哪裏來的力氣,猛地掙脫保鏢的手毫不猶豫地縱身一躍。
溫婉撲向天台邊緣,被顧時凜一把拽住。
她拚命掙紮,拳頭砸在他身上,指甲劃破他的臉。
她什麼都顧不上了,腦子裏隻有一個念頭——
她的女兒跳下去了。
身下湧出一股熱流,接著又是一股。
鮮血順著大腿往下淌,浸透了她白色的裙擺。
顧時凜的瞳孔猛地收縮,一把將溫婉打橫抱起朝樓梯狂奔。
“醫生,救人!快他媽救人!”
溫婉被推進手術室時,能清晰地感覺到有東西正在從身體裏流失。
手術室的門關上前,她看到助理拉住顧時凜。
“顧總,新聞發布會的記者都到齊了,就等您過去了。”
然後是顧時凜的聲音。
他衝醫生吼了一句:“不許她有事。”
然後停頓了兩秒。
接著腳步聲漸行漸遠。
意識消散的最後一刻,溫婉伸出手死死攥住醫生的手腕。
“幫我,送我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