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時凜走進新聞發布會會場,一眼就看見沈知晚坐在鏡頭前。
她換了一身香檳色的套裝,妝容精致。
顧時凜腳步頓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黑色西裝,上麵還沾著血漬。
乍一看竟像是一朵特意繡上去的暗紅色玫瑰,那是溫婉的血。
心臟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了一下。
沈知晚微笑著朝他招手,顧時凜卻覺得脊背發涼。
他們剛剛目睹了小女孩從天台上跳下去,溫婉流了那麼多血,生死不明。
可沈知晚已經換好衣服、補好妝,坐在這裏笑容滿麵地等著他宣布她肚子裏的孩子是他的。
她好像一點都沒有受影響。
助理遞給他一件幹淨的西裝外套,顧時凜看了一眼,沒有接。
他徑直走到鏡頭前。
記者們的長槍短炮齊刷刷對準他,臉上寫滿挖到獨家新聞的興奮。
沈知晚坐在他旁邊,朝他露出一個期待的笑容。
顧時凜忽然走了神,他腦海裏全是溫婉跪在天台上的畫麵。
她哭著搖頭,眼睛裏的光一點一點熄滅。
“顧時凜?”
沈知晚扯了扯他的衣袖,壓低聲音:
“你快宣布啊,說我懷的是你的孩子。不然等被人發現,就要說三道四了。”
可溫婉也懷了他的孩子。
那個孩子還在不在?
顧時凜忽然覺得自己荒唐透頂。
他放著自己的親生骨肉不管,卻站在這兒急著給別人的孩子當爸爸。
那他自己的孩子呢?
溫婉呢?溫婉怎麼辦?
他張了張嘴,什麼都沒說出來。
沈知晚眼底閃過一絲慌亂,隨即一把搶過話筒。
“感謝各位媒體朋友到場,今天我想宣布一件事:我懷孕了!”
她對著鏡頭笑,“孩子的爸爸就是——”
“不是!”
顧時凜忽然起身,大聲打斷她的話。
沈知晚的笑容僵在臉上。
顧時凜低著頭擠出人群,小跑著離開會場。
身後傳來沈知晚喊他的聲音,但很快被記者的提問蓋住。
“沈小姐,孩子的父親到底是誰?”
“沈小姐,顧先生否認了和您的關係嗎?”
顧時凜沒有回頭。
他一邊走一邊掏出手機打給醫院,“溫婉,我太太她,怎麼樣了?”
電話那頭說病人已經脫離危險,他腳步一頓,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這件事是他太欠考慮了,不是非要用這種極端的方式。
也許還有更好的解決辦法。
既能保住沈知晚的孩子,也能留下他和溫婉的孩子。
他知道,溫婉一直希望有一個他們自己的孩子。
掛了電話,顧時凜準備開車去醫院當麵跟溫婉說清楚。
車剛啟動,手機響了,是他父親。
“你馬上給我回家!”
老顧總的聲音不怒自威,沒有給他任何商量的餘地。
顧時凜攥著手機沉默了一瞬,“知道了爸,我馬上回去。”
與此同時,一輛黑色商務車停在醫院後門。
溫婉被兩名護工用擔架抬上車,她母親也被扶上去。
車子緩緩駛出醫院,在十字路口與顧時凜的車擦肩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