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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白若溪坐上祁母派來的車，如約踏進婚紗店。

前台店員打量她身上的舊衣，皺起眉。

“小姐，我們這裏是高端定製，需要有預約才能入內。”

領班模樣的女人走過來，紅唇譏誚，“像你這樣的人，我們也見多了，為了蹭一件名牌婚紗拍照發朋友圈，連尊嚴都不要，勸你趁早收了這個心！”

白若溪強忍難堪，脊背挺得筆直，眼神透著倔，“宋家有預約的，我姓白，你們可以去查。”

“宋家？”店員們愣了一下，隨即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上下打量著她。

“宋家定的，是那件暮光。工期四百二十天，請了歐洲十二位頂級匠人，手工縫製了三萬顆珍珠！就你......”

白若溪攥著指尖，打斷，“如果你們覺得我不配，大可以現在給宋家打電話確認。”

領班翻了翻預約單，臉色難看地哼了一聲，才帶著她往裏走。

試衣間裏，那件婚紗靜靜地立在燈光下。

流線型的拖尾像月光鋪在海麵上，每一寸綢緞都泛著昂貴的光澤。

白若溪指尖懸在半空，想要觸碰，卻又蜷縮了回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那雙滿是燙傷疤痕、指節粗大變形的手，苦澀地笑了笑。

太粗糙了，會刮破的。

她被簇擁著換上婚紗，當拉鏈被拉起，繁複的裙擺垂落。

白若溪怔怔地看著。

這是她這輩子第一次穿婚紗。

她曾經幻想過無數次，穿上白紗，站在祁硯辭身邊的樣子。

可現在，她要嫁的，是一個連長相都沒見過的瞎子。

鏡子裏的人眼眶通紅，卻一滴眼淚都沒有。

“這件太素了，不夠華麗，把那件暮光拿給我試試。”

試衣間外傳來柳清沅嬌縱的聲音。

白若溪渾身一僵。

店員殷勤地回道：“柳小姐，真不好意思，那件是定製款，店裏唯一一件已經被定了。”

“定了？”柳清沅輕笑一聲，腳步聲由遠及近，“我出十倍的價格，買下來了。你去把她身上的扒下來，給我換上。”

話音未落，試衣間的簾子被猛地掀開。

柳清沅站在門口，妝容精致，盛氣淩人。

她打量著白若溪的背影，“喂，你身上這件我買了，識相的就自己脫下來，別逼我讓人動手。”

白若溪垂著頭，攥緊了裙擺，“我不賣。”

“不賣？”柳清沅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上前一步，猛地攥住白若溪的手腕。

下一秒，柳清沅看清了她的臉。

笑容瞬間凝固，轉為暴怒。

“啪——！”

一記耳光狠狠甩在白若溪臉上。

“白若溪！你還要不要臉？”柳清沅尖聲叫罵，指甲掐進她的肉裏。

“眼看著硯辭要和我結婚了，你跑這兒穿婚紗？怎麼，還想穿著去搶婚嗎？賤人！”

白若溪被打得偏過頭去，嘴角滲出血絲，卻依舊死死護著身上的婚紗：

“放開我！我對祁硯辭沒那個心思了，我嫁的是宋家。”

旁邊的店員連忙拉住柳清沅，小心翼翼地勸道：

“柳小姐，您消消氣，這婚紗可是宋家少爺重金定下的，這要是扯壞了......”

“她嫁宋家？”柳清沅笑得花枝亂顫。

她指著白若溪，“就她？一個給祁家當下人的廚娘？在這做什麼白日夢呢？！”

店員們一聽，原本的疑慮瞬間變成鄙夷。

領班冷笑著逼近：“我就說嘛，你這種貨色......原來是打著宋家的旗號來招搖撞騙的。”

“這婚紗要是被你這種下等人碰壞了，你十條命都賠不起！快脫！”

白若溪急得渾身發抖，“我沒有騙人！我真的是宋家的未婚妻！”

柳清沅抱著手臂，好整以暇地看著她狼狽的樣子。

“行啊，你說你是宋家的，那你現在打給那個瞎子，讓他來接你啊。”

白若溪顫抖著手去掏口袋裏的手機。

她確實沒有宋家少爺的電話。

這門婚事，本就是祁母安排的盲婚啞嫁。

她按下了祁母的號碼，一遍，兩遍，三遍。

聽筒裏隻有冰冷的忙音。

柳清沅看著她絕望，笑得越發燦爛，“演，繼續演啊。”

她轉頭看向店員，眼神狠厲：

“還愣著幹什麼？給我把她扒光！她根本不配！”

店員們立刻圍了上來，幾雙手粗暴地扯著白若溪身上的婚紗。

白若溪拚命掙紮，護著胸口，屈辱的淚水終於決堤。

她像一隻被拔光了羽毛的鳥，赤裸地暴露在空氣中，渾身瑟瑟發抖。

就在婚紗被扯落，白若溪絕望站起身那一刻。

不遠處樓梯上，一道冷冽的聲音傳了過來。

“吵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