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喂，小姐，事情辦完了。”

我拚命回想。

是寧悅！隻有她懷疑我懷孕！

那男人要走，我伸手攥住他的腳踝，用盡力氣嘶吼出聲：“為什麼！我從來沒招惹過你們！”

男人將電話貼到我的耳邊。寧悅的笑聲像淬了冰。

“為什麼？既然收了我的錢，你就該帶著你這張臉消失，你憑什麼懷他的孩子？”

“你真以為肚子裏有個種就能讓林哥多看你一眼？就算他真知道你懷孕，我隨便一句話，他也會讓你打掉。他隻會跟我有孩子，你配嗎？”

“對了，你媽死的那天，我去看她了。”

我猛地僵住。

“我跟她說，她女兒為了錢被男人當替身睡了三年。她女兒在我麵前跪了無數次，我叫她學狗叫，她也叫。然後——”

她嘴角彎了彎。

“她就自己把透析管拔了。血流出來的時候，她還在說對不起你。”

“一個快死的尿毒症老太婆，拔了管大出血—護士發現的時候，已經救不回來了—”

我聽不見了。

血從身體裏湧出來，順著大腿內側往下淌。溫熱的，越來越燙。

我想叫，嗓子裏發不出聲。想爬，意識卻模糊了過去。

我被丟到了一家私人診所。

護士掀開被子，倒吸一口冷氣。

“得清宮了！你家屬是誰？”

我張了張嘴。

沒有人。

手術台很冷。設備不全，沒有麻藥。

冰冷的金屬伸進我身體最柔軟的地方。

我咬住手臂，嘗出血腥味。

好痛啊......媽媽。哦對，我沒有媽媽了。

做完清宮，護士走了。我轉頭，手推車的不鏽鋼托盤裏，有一小團沒清理幹淨的紅色。

很小很小。我的孩子。

我就這樣拖著虛弱的身體回到了別墅。剛繞過玄關，樓梯轉角處傳來兩人的說話聲。

我釘在原地。

“姐姐突然生病了，林哥你要去看看她嗎？我沒關係的。”

林淵嗤笑一聲。

“她平時這麼耐造怎麼會生病，不過是怕我不續約，博同情罷了。”

寧悅靠在林淵肩上，聲音嬌軟:“你也別太太怪她。她那種家庭，纏上你也沒辦法。”

“對了林哥，你跟她的契約是不是快到期了？那你打算......”

他寵溺地親她地額頭：“打算什麼？傻瓜，當然是打算娶你。她本來就是我拿來應付家裏的工具，從始至終，我愛的隻有你。”

“那林哥以後不許再找別人了，我要給你生孩子，白白胖胖的！”

“好，乖寶。”

腳步聲漸漸遠了。

我靠著牆，腿上還沒有從手術中恢複的力氣，下身還在隱隱滲血。那團沒清理幹淨的紅色忽然又浮在眼前。

剛才有那麼一瞬，我竟可笑地幻想過—如果告訴林淵，我們的孩子沒了，他會不會哪怕皺一下眉，哪怕問我一句疼不疼。

他和寧悅的對話裏，早就有了答案。

從頭到尾，我隻是一個棄如敝屣的替身。連懷的孩子，都成了汙漬。

淩晨，小腹的墜痛把我疼醒。我虛弱地摸到廚房倒水。

手機震動。是張老師的消息：

“初賽時間在下個月五號，可以先在國內比完初賽，後續再出國找我，小晚加油，老師看好你！”

我扯出今天第一抹笑，手指在屏幕打了個“好”字。

剛發送出去，卻聽到身後傳來林淵低沉慍怒的聲音。

“蘇裘晚，你要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