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張老師的電話很快打來。
“小晚!可算聯係上你了!”
“你當初這麼喜歡建築,好不容易以專業第一的成績考上了京大,怎麼說不去就不去了?”
我沒告訴她,錄取通知書到手那天,我爸為了還賭債,把我的名額賣給了一個穿西裝的男人。
後來父親被催債人打死了,賠償遠遠不夠母親尿毒症的醫療費。再後來,我的老板見我皮囊好,介紹我去酒吧當服務員。我機緣遇到了林淵,成了他契約三年的未婚妻。
我含糊帶過原因,回:“謝謝您的關心。”
“那你母親現在......”
“剛去世。”
電話那頭沉默幾秒,“小晚,節哀。你很堅強,痛苦是成長的養分,你的人生才剛開始。”
是啊。我的人生,我的夢想,怎麼能爛在這裏?
林淵和寧悅出國旅遊了,我獨自操辦了母親的葬禮,沒有邀請任何人。
之後,我日日泡在自習室,重新複習建築學。
那天回到家,進了大廳,寧悅一副女主人的模樣朝我招手:“姐姐回來了?快過來坐。”
她順手從茶幾下抽出一本書—是我房間的建築理論教材。
“姐姐對建築學有興趣啊?需不需要我給你推薦幾本?”
旁邊一個穿著豔麗的女人立刻接話:“悅悅,你可真是太善良了,她一個鄉下來的村姑,也配學你碰建築?”
另一個男人嗤笑:"她不過是趁著你這幾年不在,仗著自己長得像你,占了未婚妻的位置。誰不知道林總喜歡的是你啊,你現在回來了,林總遲早把她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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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屋哄笑。
我坐在角落聽著羞辱,指甲掐進掌心。
不能頂嘴,不能離開。這是契約的要求,違約金我也賠不起。
等契約結束,我與他們互不相欠。
客廳裏又有人笑。我盯著地毯,胃裏忽然翻湧起一陣惡心。
我猛地站起來,捂著嘴衝進洗手間。
沒有吃晚飯,吐出來的全是酸水。
我衝了水,扶著洗手台站起來,看見鏡子裏憔悴的自己。
我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上次例假......好像沒來。
林淵定時讓我吃的藥,失效了。
身後傳來腳步聲。
“你最近好像很愛吐。”寧悅雙手抱在胸前,打量著我,“該不會是懷孕了吧?”
我強撐鎮定,笑著回話。
“隻是吃壞肚子了而已。”
“是嗎?”她勾唇笑,轉身走了。
我鬆了一口氣。
第二天一早,管家攔住我。
“蘇小姐,寧小姐想吃回林路那家桂花糕,林總讓你去買現成的。”
從老巷口出來時,我拎著糕點往回走。
陰暗中,一隻手從背後死死捂住我的嘴。
刺鼻的味道鑽進鼻腔。
“救…”
我的視線黑了下去。
再醒來,我才發覺我被綁在了鐵椅上,嘴裏還塞了破布。
廢棄廠房裏,一個肌肉虯結的蒙麵男出現,端著碗朝我走來,一碗深褐色的藥湯,熱氣往上冒。
我盯著那碗藥,瞳孔驟縮。
不要!
我拚命搖頭。
他二話不說,一把扯掉我嘴裏的布,鉗住下巴,就將湯藥咕咚咕咚往我嘴裏灌。
苦!
苦澀的藥汁混著口水和血,流了一脖子前襟。我拚命咳,拚命嘔,可還是吞下去了大半。
我全身癱軟坐在了地上,胃裏翻攪絞痛,從小腹深處蔓延開來。
那人背過身,撥通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