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我又讓翠兒出去了一趟。
拿著我手裏的金葉子,去找她以前在尚宮局的老姐妹。
冷宮這地方雖然偏,但宮裏頭的人脈是相通的。
尚宮局管著後宮的吃穿用度,賬本來往那叫一個清楚。
隻要肯花錢,沒有打聽不到的事。
中午翠兒回來的時候,眼睛都在發光:
“娘娘!打聽到了!”
她從懷裏摸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是她讓相熟的老嬤嬤偷偷謄抄的。
蘇貴妃宮裏這三個月的支出明細。
我接過來一掃,樂了。
光是“采買脂粉”這一項,三個月就花了八千兩銀子。
後宮貴妃一個月的份例才五百兩。
“這小妞,胃口不小啊。”
我又指著另一行:“這‘打賞外院’是什麼意思?”
翠兒湊過來一看,臉色變了:“娘娘,這......這是給宮外的人送錢的暗賬。”
“送給誰?”
“這個奴婢就不知道了......”
我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後宮的錢出了宮牆,要麼是給娘家遞銀子,要麼是養私人。
不管哪一種,都是死罪。
我笑了。
“翠兒,磨墨。”
“啊?”翠兒懵了,“娘娘您要寫什麼?”
“寫信。”我抓起一支筆,“給蘇貴妃她親爹,戶部侍郎蘇崇文。”
翠兒嚇得差點把硯台打翻:“娘娘!您給蘇侍郎寫信?寫什麼呀?”
我筆尖一蘸墨,刷刷寫起來。
蘇侍郎台鑒:
令愛在宮中頗為思念家中老父,近日常以脂粉為名向外院遞送銀兩,三月已逾八千兩。
妾身忝為皇後,本不該過問貴妃私事,然此事若被陛下察覺,恐非令愛一人之禍。
江南賑災舊賬,妾身手中尚有數頁,不知蘇侍郎是否有興趣一觀?廢後薑氏
寫完,我把信折好,遞給翠兒:
“想辦法遞出去,今天就要送到。”
翠兒手都在抖:“娘娘,您、您手裏真有江南賑災的賬本?”
我笑而不語。
我哪有什麼賬本。
我連這個朝代有幾個皇帝都還沒搞清楚。
但這叫虛張聲勢,我們公司管這叫“畫大餅”。
蘇崇文要是心裏沒鬼,看了信頂多笑一笑。
但他要是真貪了那二十萬兩。
收到這封信的瞬間,他第一反應一定是:搞清楚我手裏到底有什麼。
而要搞清楚這件事,他就必須先把自家女兒按住。
果然,信送出去不到兩個時辰,效果就來了。
傍晚時分,冷宮門口送來了一大食盒。
翠兒打開一看,整個人都傻了,
紅燒鹿肉、清蒸石斑、燕窩粥、還有一整隻烤乳鴿。
底下壓著一張小紙條,是蘇貴妃宮裏掌事嬤嬤的字跡:
“貴妃娘娘說,姐姐在冷宮受苦了,先墊墊肚子。改日妹妹親自來給姐姐賠罪。”
翠兒手都在抖:“娘娘,這......這真是蘇貴妃送的?”
我夾了一筷子鹿肉,慢悠悠嚼著:“嗯,她爹連夜進宮罵她了。”
翠兒:“......”
“翠兒啊,記住。”
我啃著乳鴿,一臉欣慰:
“在職場上,搞不定老板的時候,就去搞他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