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貴妃走後第二天一早,膳房就斷了我的飯。
中午送來的食盒打開一看,
一碗能照見人影的清湯,兩片蔫菜葉,一碗餿得能聞見味兒的糙米飯。
翠兒氣得眼圈通紅:“娘娘,這幫狗奴才!這豬都不吃!”
我用銀簪戳了戳那碗湯,確認沒毒,把整個食盒往窗外一推。
“砸了,別臟了本宮的桌子。”
翠兒急得跺腳:“那您吃什麼呀!”
我神秘一笑,把她拉到床底下,掀開一塊鬆動的地磚。
底下藏著一個小油布包,這是我昨天翻屋子翻出來的。
原主雖然蠢,但好歹有點防身意識,偷偷藏了一袋金葉子和半張草圖。
草圖上畫著冷宮西牆根的一個狗洞,外麵通著一條荒廢的老街市。
我捏起一片金葉子在翠兒眼前晃了晃:
“翠兒,跟姐姐出去夜市浪一圈?”
翠兒瞪大眼:“娘娘!那是冷宮,您跑出去要被砍頭的!”
“砍什麼砍。”我把金葉子塞她手裏,“左右蘇貴妃明天就要來要我的命,與其餓死不如撐死。”
“再說了,姑奶奶我以前周末加班到十二點,半夜還能爬起來擼串,這點夜路算個屁。”
翠兒聽不懂“加班”是啥,隻覺得自家娘娘自打那天醒來,整個人都跟換了魂似的。
——也確實換了魂。
當晚二更,月黑風高。
我拎著裙擺,帶著翠兒從狗洞裏鑽了出去。
鑽洞的時候我還感慨:“翠兒你說,姐姐我堂堂一個項目經理,怎麼穿過來還得鑽狗洞?”
“這古代的服務業,太不人性化了。”
街市雖破敗,還是有幾家偷偷開張的小館子。
我領著翠兒鑽進最熱鬧的一家,老板娘是個胖乎乎的中年婦人。
“老板娘,最貴的肉,最好的酒,全給我上一份。”
我把一片金葉子拍桌上。
老板娘眼睛都亮了:“好嘞貴客!您稍等!”
不到一炷香,桌上就擺滿了:紅燒肘子、醬牛肉、糖醋排骨、油燜大蝦,還有一壺上好的女兒紅。
翠兒看得直咽口水。
我夾了一大塊肘子塞她碗裏:“吃,敞開了吃。姐姐養你。”
翠兒“哇”地一聲哭出來:“娘娘嗚嗚嗚,奴婢跟著您三年,從沒吃過這麼好的東西......”
我一邊啃排骨一邊問:“翠兒,問你個事,蘇貴妃娘家是幹啥的?”
“回娘娘,蘇貴妃她爹是戶部侍郎蘇崇文。”
“哦?戶部?管錢的?”
我眼睛一亮。
管錢的最有意思了。
我啃完一塊排骨,又問:“那蘇侍郎,最近有沒有什麼......不太幹淨的事?”
翠兒想了想:“奴婢以前在尚宮局當差,倒是聽說過一耳朵——好像去年江南賑災的銀子,戶部經手的時候少了二十萬兩,最後沒查出來。”
我“嘖”了一聲,樂了。
“翠兒,姐姐告訴你一個道理。”
“這世上所有裝x的人,背後都有一本爛賬。”
“咱們明天就把這本賬,給蘇貴妃翻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