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半個月後,欽差的儀仗浩浩蕩蕩地進了太倉城。
蕭景曜打著巡視災情、安撫百姓的旗號,住進了太倉最大的行宮。
他來的第一件事,不是去視察河堤。
而是派人將我強行請到了行宮。
再見蕭景曜,他瘦了許多。
原本俊朗的眉眼間,籠罩著一層揮之不去的陰鬱。
看到我走進來,他揮退了所有的下人。
大殿的門被重重關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沈南喬,你倒是清閑自在。」
他坐在高高的主位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我。
「孤在京城水深火熱,你卻在這裏躲清靜。」
我沒有下跪,隻是微微屈膝,行了一個極其敷衍的平民禮。
「草民沈南喬,見過太子殿下。」
「草民已被國師府除名,如今隻是個鄉野大夫,自然比不得殿下日理萬機。」
蕭景曜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猛地站起身,一步步走到我麵前。
他死死盯著我那張未施粉黛卻依舊清麗絕倫的臉。
目光最後落在了我那隻滿是疤痕的右手上。
「你還在怪孤?」
他突然伸出手,想要去抓我的手腕。
我猛地後退一步,避開了他的觸碰。
「殿下請自重。」
蕭景曜的手僵在半空中,眼底閃過一絲惱怒。
但他很快壓了下去,換上了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樣。
「喬兒,孤知道你受委屈了。」
「當初在百花宴上,孤選了南絮,並非孤的本意。」
「是父皇和母後覺得你手腕有傷,有損皇家顏麵,孤也是被逼無奈。」
我差點被他這番不要臉的話氣笑了。
前世,他也是用這樣深情的麵孔,哄騙我為他擋刀擋箭。
「殿下如今說這些,還有什麼意義?」
「太子妃娘娘若是聽見了,怕是要傷心了。」
提到南絮,蕭景曜的眼中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厭惡。
「別提那個蠢貨!」
「她根本就不是什麼鳳命!她隻會給孤招災惹禍!」
蕭景曜突然逼近我,壓低了聲音,語氣裏帶著一絲瘋狂的偏執。
「喬兒,孤最近總是做夢。」
「孤夢見,你才是孤的妻子。」
「夢見你陪孤君臨天下,夢見你為孤生兒育女。」
「孤找高僧算過了,你才是真正的鳳命,對不對?」
我心中冷笑連連。
果然,這個自私的男人,隻要自己不順心,就會把責任推到別人身上。
他不是愛我,他隻是愛那個能讓他順利登基的「鳳命」。
「殿下說笑了。」
我抬起頭,直視著他那雙充滿欲望的眼睛。
「草民天生賤格,這是國師親自斷言的。」
「殿下若是信了那些和尚的胡言亂語,怕是又要惹陛下不快了。」
蕭景曜一把抓住我的肩膀,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
「孤不管什麼賤格不賤格!」
「孤這次來江南,就是要帶你回京!」
「隻要你乖乖跟孤回去,孤可以向父皇請旨,封你為側妃。」
「等孤登基,你就是大梁的貴妃!」
他以為他拋出了天大的恩賜。
我卻覺得惡心至極。
「側妃?」
我猛地掙脫他的手,反手從袖中掏出一把鋒利的匕首,直接抵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殿下若是敢強迫草民,草民立刻血濺當場。」
「不知道一具屍體,還能不能保佑殿下逢凶化吉?」
蕭景曜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死死地盯著我脖子上壓出的一道血痕,咬牙切齒。
「沈南喬,你敢威脅孤?」
我毫不退讓地回敬他。
「是殿下逼我的。」
「我寧願死在江南,也絕不回京城那個吃人的地方。」
大殿裏的氣氛降到了冰點。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了太監急促的稟報聲。
「太子殿下!不好了!」
「城外爆發了瘟疫,已經死了十幾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