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瘟疫爆發了。
比前世來得還要早,還要猛烈。
蕭景曜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他這種極其惜命的人,聽到瘟疫兩個字,第一反應就是逃跑。
可他是奉旨來賑災的欽差,若是臨陣脫逃,皇帝絕對會廢了他。
他隻能硬著頭皮留在太倉。
我趁機收起匕首,冷冷地看著他。
「殿下若是想活命,最好現在就下令封鎖城門,將感染者集中隔離。」
「徐家世代行醫,有治療瘟疫的經驗,草民這就回去協助外祖父配藥。」
蕭景曜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連連點頭。
「好!好!你快去!」
「隻要徐家能治好這場瘟疫,孤一定上奏父皇,給你們徐家記首功!」
我轉身大步走出行宮。
記功?
前世徐家治好了瘟疫,等來的卻是滿門抄斬。
這一世,我要的不是功勞,是你的命。
回到徐府,外祖父和舅舅們已經開始熬製防疫的湯藥。
因為我提前半年就讓他們囤積了大量的藥材,徐家現在是整個太倉藥材最充足的地方。
我立刻投入到救治災民的工作中。
同時,我暗中派人盯緊了行宮的動靜。
果然,不出我所料。
沒過幾天,行宮裏就傳出了消息。
太子殿下,感染了瘟疫。
蕭景曜怕死,他不僅沒有去災區視察,反而把自己關在行宮裏,每天用醋熏房間。
可瘟疫這種東西,防不勝防。
他身邊的一個貼身太監隱瞞了病情,最終還是傳染給了他。
行宮被徹底封鎖。
太醫們束手無策,隻能眼睜睜地看著蕭景曜發高燒、咳血。
絕望之下,蕭景曜派人來求徐家。
「沈大夫,太子殿下點名要您親自去診治!」
來傳話的侍衛跪在徐府門前,砰砰地磕頭。
外祖父擔憂地拉住我的手。
「喬兒,那可是瘟疫,你不能去冒險啊。」
我拍了拍外祖父的手背,給了他一個安定的眼神。
「外祖父放心,喬兒心裏有數。」
「這場瘟疫的方子我已經配出來了,我不會有事的。」
我提著藥箱,踏入了那座死氣沉沉的行宮。
蕭景曜躺在華麗的拔步床上,整個人已經瘦脫了相。
他麵色潮紅,呼吸急促,像一條瀕死的魚。
看到我進來,他黯淡的眼睛裏爆發出強烈的求生欲。
「喬兒......救孤......」
他顫抖著伸出手,想要抓我的衣角。
我嫌惡地避開,戴上用藥水浸泡過的麵巾,隔著一層絲帕,搭上了他的脈搏。
脈象虛浮,毒火攻心。
確實是瘟疫,而且很嚴重。
但隻要用徐家的特效藥,不出七日就能痊愈。
我收回手,從藥箱裏拿出了一瓶黑色的藥丸。
這就是我專門為他準備的「春無痕」。
我將藥丸碾碎,混入了解瘟疫的湯藥中。
「殿下,這是徐家祖傳的秘藥,能解百毒。」
「隻要殿下按時服用,七日內必能痊愈。」
我端著藥碗,用勺子舀起一勺,遞到他嘴邊。
蕭景曜現在連懷疑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像一條饑餓的狗,迫不及待地將那碗加了料的湯藥喝得幹幹淨淨。
喝完後,他甚至還露出了一絲感激的笑容。
「喬兒......孤就知道,你不會不管孤的。」
「等孤好了......孤一定好好補償你。」
我看著他那副虛偽的嘴臉,心裏隻覺得無比痛快。
補償?
你拿什麼補償?
拿你以後斷子絕孫的下半輩子來補償吧!
接下來的幾天,我每天都親自去行宮給他喂藥。
蕭景曜的瘟疫果然一天天好轉。
但他沒有發覺,他每次喝完藥後,小腹處都會有一陣極其輕微的刺痛。
那種刺痛轉瞬即逝,他以為隻是瘟疫的餘韻。
就在蕭景曜徹底痊愈的那天。
我收到了一封來自京城的飛鴿傳書。
信封上,畫著一朵小小的海棠花。
這是我和妹妹南絮從小約定的暗號。
我回到徐府,屏退左右,拆開了信封。
信上的字跡娟秀,卻透著一股決絕的狠厲。
「姐姐,他逼我喝下了紅花湯,我腹中的孩子沒了。」
「他還想拿我當替死鬼,去頂替他貪墨軍餉的罪名。」
「姐姐,我不想死。」
「我要他死。」
我看著信上的字,手指微微收緊。
前世,南絮被蕭景曜蒙蔽,直到死都以為是蕭景曜愛她。
這一世,蕭景曜因為事事不順,提前暴露了暴戾的本性。
南絮那朵小白花,終於在鮮血的澆灌下,長出了獠牙。
我走到書桌前,提筆寫下了四個字。
「裏應外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