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太倉的空氣裏,總是彌漫著淡淡的藥草香。
外祖父見我手上纏著厚厚的紗布,心疼得老淚縱橫。
「好孩子,受苦了。」
「這國師府不待也罷,以後太倉就是你的家。」
我跪在地上,結結實實地給外祖父磕了三個頭。
「外祖父,喬兒想學醫。」
「我想學徐家最深奧的毒理與藥理。」
外祖父愣了一下,隨即欣慰地摸了摸我的頭。
「好,好,隻要你想學,外祖父什麼都教你。」
從那天起,我一頭紮進了徐家的藥房。
白天,我跟著舅舅們辨認藥材,學習炮製。
夜晚,我點著油燈,翻閱徐家世代相傳的孤本醫書。
我那被燙傷的右手,雖然留下了猙獰的疤痕,卻並不影響我施針抓藥。
甚至,因為這道疤,我配製毒藥時,手比以前更穩。
短短半年時間,我便掌握了徐家大半的絕學。
尤其是在毒理方麵,我仿佛有著天生的直覺。
我配製出了一種無色無味的慢性毒藥,取名「春無痕」。
中毒者初期沒有任何異樣。
但隨著時間推移,毒素會慢慢侵蝕男子的經脈。
最終,不僅武功盡廢,還會徹底喪失生育能力。
這藥,是我專門為蕭景曜準備的。
與此同時,京城的消息也源源不斷地傳到我的耳朵裏。
蕭景曜大婚了。
他給了南絮一場極盡奢華的婚禮。
十裏紅妝,滿城煙火。
據說,太子對太子妃寵愛有加,連天上的星星都恨不得摘下來給她。
可我隻覺得好笑。
蕭景曜的寵愛,從來都是有條件的。
他寵的不是南絮,而是她身上那個虛無縹緲的「鳳命」。
果然,好景不長。
成婚不到三個月,蕭景曜在朝堂上接連受挫。
先是他舉薦的官員被查出貪汙受賄。
接著是他負責修建的河堤在雨季決堤,淹了下遊三個縣。
皇帝勃然大怒,在朝堂上將他罵得狗血淋頭。
甚至罰他在太廟跪了三天三夜。
蕭景曜的處境,一下子變得岌岌可危。
我坐在太倉的茶樓裏,聽著說書人唾沫橫飛地講述太子的倒黴事。
輕輕抿了一口君山銀針。
前世,這些黑鍋都是我替他背的。
他怪我命格不好,克了他。
現在,他娶了那個所謂的「真鳳命」,怎麼還是這麼倒黴呢?
據說,蕭景曜從太廟出來後,就大病了一場。
病中,他整夜整夜地做噩夢。
太醫院的太醫束手無策。
最後,還是國師也就是我父親,進宮為他卜了一卦。
卦象顯示,太子命中有缺,需尋一至親之人,以血脈相連之法,方能化解。
這個至親之人,指的自然是太子妃的嫡親姐姐。
也就是我。
得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我正在院子裏曬藥材。
半夏氣憤地摔了手裏的簸箕。
「他們這是什麼意思?難道還要把小姐抓回去放血不成?」
我拍了拍手上的藥渣,眼神冰冷。
「放血?他蕭景曜也配?」
「不過,他既然想見我,那我就給他這個機會。」
算算時間,江南的汛期就要到了。
前世那場奪走徐家滿門性命的瘟疫,也即將爆發。
蕭景曜,你欠我的血債,是時候該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