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百花宴後,我被送回了國師府。
太醫給我包紮了傷口,留下了一盒玉肌膏。
「沈大小姐這燙傷太重,怕是會留疤。」
太醫搖著頭歎息著走了。
父親衝進我的閨房,反手就給了我一個響亮的耳光。
「混賬東西!」
「你知不知道你今天毀了什麼?!」
「那可是太子妃之位!是我們國師府滿門榮耀的巔峰!」
我偏過頭,嘴角滲出一絲血跡。
卻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父親,我手腕痙攣,並非故意。」
「何況,太子殿下已經選了妹妹,國師府的榮耀,並沒有丟。」
父親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妹妹?你妹妹那個天生賤格,怎麼配當太子妃?!」
「若不是你今天出了這種醜事,太子怎麼會退而求其次?」
「萬一日後太子發現她命格有虧,連累了整個國師府,我唯你是問!」
我冷冷地看著眼前這個利欲熏心的男人。
前世,他也是這樣。
為了保住國師府的榮華富貴,他默許蕭景曜將我折磨致死。
甚至在我死後,他還上書皇帝,說我命犯孤星,死有餘辜。
「父親若是害怕,大可去向陛下言明真相。」
我語氣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告訴陛下,你欺君罔上,把一個賤格的女兒嫁給了太子。」
「你敢嗎?」
父親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像被人掐住了脖子的公雞。
他當然不敢。
欺君之罪,是要誅九族的。
「你......你這個逆女!」
他揚起手,還想再打。
我猛地抬起頭,那雙冷若冰霜的眼睛死死盯住他。
「父親,我雖然沒當上太子妃,但我還是國師府的嫡長女。」
「我若今天死在府裏,明日言官的唾沫星子就能把你淹死。」
「你猜,太子會不會為了一個死人,覺得你這個國師晦氣?」
父親的手僵在半空中,最終頹然放下。
他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拂袖而去。
「從今天起,你給我滾到城外的莊子上去閉門思過!」
「沒有我的允許,永遠不許踏入京城半步!」
正合我意。
我連夜收拾了簡單的行囊,隻帶了從小服侍我的丫鬟半夏。
馬車駛出國師府的大門時。
我掀開簾子,看了一眼這座金碧輝煌的牢籠。
妹妹南絮正站在二樓的閣樓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她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錦緞,頭上插著那支赤金鳳凰步搖。
猶如一隻驕傲的孔雀。
她用口型對我說:「姐姐,你輸了。」
我微微一笑,也用口型回她。
「祝你,長命百歲。」
長命百歲地,在蕭景曜那個瘋子的折磨下,生不如死。
馬車一路向南,駛向了江南太倉。
那裏,有我母親的娘家,世代行醫的徐家。
也是我前世,唯一覺得虧欠的地方。
前世,江南爆發瘟疫。
蕭景曜為了貪功,強行搶走了徐家所有的救命藥材。
導致外祖父一家七十餘口,全部慘死在瘟疫之中。
這一世,我要護他們周全。
我不僅要他們活,還要他們成為這天下,連皇帝都不敢輕易得罪的醫道聖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