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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陸潛臉色變了,聲音裏帶著一絲試探。

“你知道什麼了?”

我抬眼看他,一字一句道:

“海城首富陸家獨子陸潛,與世交宋家小姐宋時雨,豪華遊輪訂婚宴。照片拍得不錯,你右眼眉骨那顆痣很清楚。”

陸潛的臉色從白到紅,從紅到青。

他張了張嘴,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然後忽然蹲下來,握住我的手。

“願願,你聽我解釋。我跟時雨是家族聯姻,逢場作戲,我沒有辦法。我回陸家,是不舍得你跟著我過苦日子。”

“我愛的人是你,一直都是你。婚約那邊我在處理,你給我一點時間,好不好?”

他說得情真意切,眼神一如三年前那個為我“斷腿”的男人。

我看著他,看了很久。

若不是我聽到那些真相,怕是已經信了他的話。

“我知道,你有自己的苦衷。但這些年,我為你做了那麼多,你是不是該補償我?”

陸潛明顯鬆了一口氣,他伸手揉了揉我的頭發。

“我就知道,願願最懂事了。”

“你想要什麼補償,我都滿足你。”

我偏頭避開他的手,從臥室裏拿出一份文件遞過去。

陸潛愣了一下,接過後低頭掃了一眼。

是一份財產贈與協議——

「因雙方情感糾葛,陸潛先生同意贈與薑願小姐中環公寓一套、現金兩千萬,於半月內結清。」

我的條款寫得很簡單,甚至有些草率,是臨時從網上抄的模板。

陸潛看完,嘴角勾起。

我知道,他一定見過太多我這樣的女人。

貪財,好哄,給夠了就消停。

他語氣慵懶,甚至帶著些他自己都沒發覺的輕蔑。

“就這些?”

我點頭,從口袋裏掏出一支筆遞過去。

陸潛沒再多看,龍飛鳳舞簽下自己的名字。

簽完協議,他習慣性地伸出雙手,找我要一個擁抱。

手機卻突然響了,他瞟了一眼,匆忙站起身,邊走邊說:

“錢今天就會到賬,等我忙完這幾天再來看你。”

“啪”一聲,門被帶上。

我才站起身,抽出協議裏夾著的一張保證書。

「陸潛與薑願三年相戀,所有情感付出、錢款往來自此一筆勾銷、兩不相欠。此後各安天涯互不糾纏,即便陰陽相隔,亦嚴禁陸潛探望、祭奠。」

以後,我和他便再無關係了。

我拉開衣櫃收拾行李,發現也沒什麼好收拾的。

三年裏,我給自己買的衣服不超過五件,最貴的是和陸潛輪流穿的那件過季打折的棉服。

我把衣服疊好,塞進一個舊行李箱。

然後走到廚房,把冰箱上貼著的拍立得照片揭下來。

照片裏,陸潛摟著我笑,我靠在他肩上,眼睛彎彎的。

那時他剛斷了腿,我每天推著輪椅帶他去公園散心。

他拉著我坐在他腿上,說:“願願,我們就這樣一輩子好不好?”

如今回想,隻覺得諷刺。

我指尖用力,將照片撕成兩半,隨手扔進垃圾桶。

拉著行李箱走到門口,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這間屋子。

狹小,逼仄,牆皮脫落,窗戶漏風。

卻是這三年來我唯一的家。

我用盡全力搭建的、以為能天長地久的地方。

原來隻是個騙局。

我關上門,走進昏暗的樓道。

聲控燈亮了一下,又滅了。

我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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