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快跑啊！”

“殿下！”

尖叫聲亂成一團，那火球轉瞬間就到了眼前，沈飛霜根本來不及躲避，勉強抬手擋住，瞬間手上火辣辣的疼痛。

她痛得麵目扭曲，下意識扭過頭去尋找褚易晟擔憂他的安危，卻見男人轉過身牢牢地將虞雙護在懷裏，半分未往她的方向看來。

一時之間，沈飛霜根本不知道，是心更痛還是手更痛。

怔愣時人群擁擠，她被推搡在地，麵對著熙熙攘攘的百姓終於察覺到恐懼，驚叫道：“殿下！”

卻隻來得及看到褚易晟抱著虞雙擠出人群的身影。

下一刻，她被擁擠的人群踩在了腳下，發出一聲痛徹心扉的叫聲，暈了過去。

輕柔的呼喚聲中，沈飛霜緩緩睜開雙眼，鼻尖藥味濃鬱。

褚瑩正伏在床榻邊，見她醒來，才終於鬆了一口氣，“皇嫂你醒啦！別亂動，太醫來過診斷，說你的手腕骨折，需要靜養。”

隻看到她的那一瞬，沈飛霜的神色黯淡了下去。

褚瑩敏銳地察覺到了，連忙道：“皇兄方才一直守在這裏，隻是聽太醫說，虞雙姐姐也受傷了，才過去查看的。”

又是虞雙。

她抿緊了嘴唇，低落地看著自己被纏好的手掌，聲音有些沙啞。

“瑩兒，你告訴我，虞姑娘與殿下，到底是什麼關係？”

“皇嫂……”褚瑩沉吟半晌，才道，“他們隻不過是一起長大的同伴罷了，你別多心，皇兄從前再怎麼照顧她，也是在沒遇到你之前的事兒了。”

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沈飛霜幾乎都能看見那個美好的畫麵，如果其中一人不是她所愛之人就太好了。

養傷的這些時日無聊至極，她手腕負了傷，也無法習字撫琴，心兒偶爾會尋得一些民間話本給她瞧瞧。

隻是即便如此，沈飛霜還是覺得日子過得太慢太慢了……

偏偏，褚易晟還不來看她。

起先她還當褚易晟政事繁忙，沒有什麼空閑時間，可她也曾倚在窗沿，聽到灑掃的宮女竊竊私語。

“這段時間，太子殿下竟連早朝都不上了。”

“噓，罔論這些事，你想掉腦袋嗎？”

“太子殿下整日陪著虞姑娘在茶館看戲聽曲，這不是整個宮內都知道的事麼？”

沈飛霜的腦袋嗡嗡作響，手竟不自覺地有些發抖。

她將下唇咬得要滴血，瞞過心兒，獨自朝那看戲的茶館走去。

果不其然，二樓臨窗的包廂內坐著的，正是褚易晟和虞雙。

他們舉止親昵，像一對普通的恩愛夫妻，褚易晟撿起茶桌上的點心輕輕抵住虞雙的嘴唇，虞雙便也就著他的手咬了一口，撇撇嘴道：“不甜。”

褚易晟挑眉道：“怎麼會？”

他便要撚另一塊糕點放進口中，虞雙卻笑嘻嘻地說：“莫要浪費了，吃我這塊？”

她唇間銜著糕點的一角，仰起臉看著褚易晟，一副天真又嫵媚的神色。

從沈飛霜的角度看去，男人的臉色青紅交加，竟霍然站起了身。

“阿雙，我們不能這樣。”

他轉身便走，可虞雙站起身追在他身後，樓道深長，她腳下一崴險些滾落下去，褚易晟卻分毫不差地接住，將她緊緊擁在懷中。

“褚易晟。”虞雙的眼眶已然微微紅了，十分委屈的模樣，“你為什麼躲我？我問心無愧！”

“阿雙……”褚易晟的聲音極低，他與其呼吸交錯，難掩憐惜和痛苦，“倘若我問心有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