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一夜風吹雨打，沈飛霜推開窗，見殘枝敗柳，心下竟是一空。她正要邁步出去，喚宮女收拾時，卻不想聽到竊竊私語。

“虞姑娘似乎很怕雷聲。”

“是啊，昨兒個我在東宮那頭伺候，親耳聽見殿下哄了虞姑娘一整夜！”

“嘖嘖，這寵愛，哪怕是當今的太子妃殿下也未有這等殊榮吧？”

“噓，你小點聲。難道你不覺得，虞姑娘與太子妃眉眼幾乎一模一樣麼？”

“你的意思是……”

沈飛霜聽了個十成十，臉色是再也無法掩飾的蒼白。

不，不可能，如若她不過是那虞姑娘的代替，這些年殿下何至於對她這麼好？

那纏綿的親吻和床榻間的愛語都不是假象，沈飛霜確信這一點。

她努力抑製自己淩亂的思緒，咬緊下唇，叫來心兒：“你去問問殿下是否有空陪我去市集，今日……”

“今日是太子妃的生辰，”心兒昨天說了不該說的話，言辭間更是謹慎，笑著說，“想來殿下必然會同意！”

往年都是如此，沈飛霜久居深宮，難免會眷戀百姓間煙火氣，而褚易晟定然會抽空陪她出宮走走。

可片刻後，心兒卻垂頭喪氣地回來了，“殿下說今日政事繁忙……”

手指深深掐入掌心，那痛楚令沈飛霜回過神來，她垂下眼眸，抿了抿唇，隻得做好準備，自行出宮。

一如既往的熱鬧和喧囂，身邊卻沒有那個次次陪伴著自己的褚易晟。

沈飛霜慢慢地行走在街道上，直至夜色漸深，她在燈火闌珊間抬起頭，看到不遠處一個糖葫蘆攤邊，站著自己日思夜想的人。

隻是他身邊還站著那個叫虞雙的女子。

褚易晟正用巾帕細細擦拭了她沾了糖漿的嘴角，舉止親昵，瞬間刺痛了沈飛霜的眼。

她緊緊捏住手，強忍著酸澀的眸子上前，低聲道：“殿下，您不是說政事繁忙麼？”

褚易晟不動聲色地放下了手帕，淡淡地回應道：“自然是忙完了。”

虞雙的眼神在二人間打了個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她笑吟吟的看向沈飛霜，“太子妃，真是對不住，我和易晟哥哥許久不見，才會單獨出來玩玩，你不會介意吧？”

“我聽你的侍女說，今日是你的生辰，也曾勸過易晟哥哥過幾天再與我邀約，可他怕我又像以前不辭而別，這些日子一直攥著我不放手。”

沈飛霜臉上的笑意徹底凝住了，可她心頭再怎麼發澀，也隻能笑了笑，搖了搖頭，剛要說什麼時，虞雙又像是看到了新奇玩意兒，扯著褚易晟的袖子。

“易晟哥哥，那邊有人噴火！我們去看看吧。”

褚易晟連一個眼神也沒有分給沈飛霜，她咬了咬下唇，隻得跟了上去。

周圍一片喧囂，虞雙嘻嘻哈哈，拍手叫好，可如此失儀的模樣落在褚易晟眼中，竟是似水的溫柔。

他全然不在乎虞雙大大咧咧的性子，哪怕這樣在宮中不合禮數。

沈飛霜看得太入迷，一時間竟未注意到周圍尖叫聲迭起，她猛地抬起頭，見火球衝著自己的方向湧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