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更衣室裏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了。
念念死死盯著方子航胸前的那個徽章,眼睛一點點瞪大。
她猛地站起身,衝到方子航麵前。
“這是我的!”
她伸手就要去抓那個徽章。
方子航嚇了一跳,冰淇淋掉在地上,整個人往後退。
齊彥昭眼疾手快,一把將方子航拉到自己身後,擋住了念念的手。
“念念,你幹什麼?”
齊彥昭的語氣裏帶上了一絲嚴厲。
念念的手停在半空,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父親。
“爸爸,那是我的徽章。”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指著方子航。
“那是我做給你的,為什麼會在他身上?”
齊彥昭的表情閃過一絲不自然。
幹咳了一聲,避開了念念的視線。
“剛才子航在操場上摔了一跤,哭著不肯起來。”
“我看他一直盯著早上你偷偷塞進我口袋裏的這個徽章,就借給他戴一會兒哄哄他。”
他試圖放柔聲音。
“一個小東西而已,你是姐姐,別跟弟弟計較。”
一個小東西而已。
看著齊彥昭那張理所當然的臉,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方茹趕緊從齊彥昭身後走出來,滿臉愧疚地去解方子航胸前的徽章。
“念念對不起,阿姨不知道這是你親手做的。”
“子航從小就羨慕別人有爸爸陪,今天彥昭給他戴上這個,他高興壞了。”
她把徽章遞向念念。
“阿姨還給你,回頭阿姨給你買個更大更好的玩具補償你,好不好?”
方子航卻一把捂住胸口,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不要!這是齊爸爸送給我的!我不要還給她!”
齊彥昭見狀,立刻彎下腰去拍方子航的後背。
“好了好了,不哭不哭,男子漢大丈夫。”
轉頭看向念念,眉頭微皺。
“念念,你看弟弟都哭了,你平時那麼懂事,今天就當送給弟弟了行嗎?”
“爸爸回頭帶你去買你最喜歡的樂高。”
念念沒有說話。
她靜靜地看著齊彥昭安撫方子航的動作。
過了很久,她慢慢放下了手。
把原本攥在自己手心裏的那個備用徽章,一點點撕成了碎片。
紙片掉落在地上,混著融化的冰淇淋。
“我不要了。”
念念轉過身,走到我身邊,把頭埋進我的腿裏。
“媽媽,我頭暈,我想回家。”
一把將她抱起來,冷冷地看著齊彥昭。
“買?你買得起一個孩子等了你半個月的心意嗎?”
齊彥昭站直身子,臉色有些難看。
“顧晚,你別借題發揮。”
“我這不是趕過來了嗎?就遲到了半個小時,你至於當著外人的麵讓我下不來台嗎?”
外人。
原來他還知道方茹母子是外人。
可他剛才護著那個外人的動作,比誰都熟練。
“齊彥昭,你今天不是遲到。”
抱著念念往外走,頭也沒回。
“你是根本就沒有出席。”
離開幼兒園,沒有直接回家,而是打車去了市中心醫院。
追尾的時候念念雖然坐在安全座椅裏,但還是不放心,想帶她做個全麵檢查。
掛號處排起了長隊。
單手抱著念念,從包裏翻出就診卡。
手機在口袋裏震動個不停,屏幕上全是齊彥昭的名字。
直接按了靜音。
輪到登記信息時,護士遞出來一張表格。
“麻煩核對一下緊急聯係人信息。”
表格上的第一欄,赫然寫著齊彥昭的名字和電話。
盯著那個名字看了幾秒。
然後拿起筆,用力地將那三個字劃掉。
在旁邊重新填上了母親的名字。
“麻煩幫我改一下,以後這個孩子的緊急聯係人,隻有這一個。”
護士有些詫異地看了我一眼,但還是點了點頭。
做完檢查,醫生說念念隻是受了點驚嚇,沒有大礙。
牽著她走出診室,坐在走廊的排椅上等報告。
念念靠在懷裏,一路上都很安靜。
“媽媽。”
她突然抬起頭看著我。
“如果爸爸更喜歡別人家的小孩,那我可不可以也喜歡別人家的爸爸?”
心臟猛地抽搐了一下。
眼淚差點奪眶而出。
就在這時,一件帶著消毒水味道的白大褂輕輕披在了念念的身上。
“醫院走廊冷,別讓小公主凍著了。”
一道溫和低沉的男聲從頭頂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