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月辭真希望自己認錯了人。
好好的青梅竹馬,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爛掉的?
將玩弄他人感情說得理所當然,蘇漁隻是無關緊要的消遣,而江月辭就該毫無芥蒂地原地等候他浪子回頭。
江月辭覺得荒唐可笑,她搖頭,果斷拒絕:“不必多此一舉,我從來沒期盼過你回頭,如今我唯一的心願,就是能離你越遠越好,互不打擾。”
謝珩眉頭蹙起,顯然無法接受這樣的答複。
正欲開口,他的手機響了。
屏幕上跳動著蘇漁的名字。
接通電話的謝珩,語氣不自覺變得溫柔:“阿漁,怎麼了?”
電話那頭傳來蘇漁軟糯甜美的聲音,隱約能聽見她說自己準備了驚喜,等謝珩前去赴約。
聞言,謝珩匆匆掛斷電話,看向神色漠然的江月辭。
“好月月,我已經夠給你麵子了,別讓我為難。”
“晚點我回來接你出院。”
沒等她做出反應,謝珩便俯身湊近病床,強行吻上她的額頭。
突如其來的觸碰帶著令人不適的氣息,江月辭下意識偏頭躲閃,心底湧起強烈的惡心反胃,渾身肌膚都泛起抵觸的戰栗。
“你瘋了!”她慍怒。
“裝什麼?你不就喜歡這樣嗎?”謝珩直起身,隨意整理了一下衣領,便急匆匆轉身離開病房。
江月辭立刻抬手狠狠擦額頭,滿心都是難以言喻的厭煩。
她拿起那條仿製項鏈,丟入垃圾桶。
平複好心情後,江月辭斟酌許久編輯短信發給黎鶴臣。
她不願讓滿心牽掛自己的人憂心忡忡,沒有提及重傷受辱的糟心事,隻委婉寫道:“老公,這邊風景也一般,你若是忙好了,就來接我吧。”
消息發送出去不過片刻,黎鶴臣便立刻回複。
“月月,等我。”
“我已經買了最近的航班。”
黎鶴臣此時人在國外,回來也要十幾個小時。
江月辭稍稍心安,打算辦理出院手續。
就在她俯身係鞋帶時,冰冷刺骨的水驟然從天而降。
嘩啦一聲巨響,澆在江月辭身上,冰冷的寒意瞬間侵入肌理。
胸口傷口處,尖銳的痛感頃刻間爆發出來,江月辭腳步踉蹌,下意識扶住牆麵穩住身形,臉色再度變得蒼白。
她茫然錯愕地抬頭,正是去而複返的謝珩。
還未等江月辭開口詢問緣由,謝珩已走到垃圾桶旁,目光死死鎖定裏麵被丟棄的仿製項鏈,眼底逐漸結冰。
“江月辭!”
他轉頭看向渾身濕透的江月辭,語氣裹挾著盛怒與指責:“你實在太不可理喻!”
“你不屑收下我贈的項鏈,踐踏我的心意也就罷了,心腸竟這般惡毒,暗中派人折磨阿漁,你當真半點容不下旁人嗎?”
突如其來的指責令江月辭一頭霧水。
江月辭渾身冰冷,捂著傷口道:“你在胡說八道什麼?”
7.
寒意順著肌膚鑽進骨縫,一陣陣尖銳的痛感反複撕扯著皮肉。
江月辭扶著牆勉強站穩,眼神裏滿是茫然與錯愕。
自昨日住院後,她便一直躺在病房裏養身體,除去方才打算辦理出院,半步都未曾踏出過這間屋子,又怎麼可能有機會去傷害蘇漁。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江月辭的聲音帶著受涼後的沙啞,心底又氣又荒謬:“我根本沒離開過半步,謝珩,你說話要講證據。”
謝珩胸腔裏怒火翻湧,根本不願聽江月辭的辯解。
他狹長的眼眸死死鎖住她,語氣冷厲又暴躁:“證據?沈清親口承認,是受你的指使去找阿漁麻煩,甚至還雇人毀掉她的容貌!”
“阿漁本就自卑,你這麼做是想毀了她嗎!”
謝珩往前逼近兩步,提及蘇漁時,眉宇間還帶著幾分感念:“你可知阿漁對我有救命之恩,當初我落海,是她不顧自身安危救下我。”
“她隻是個本本分分靠打魚謀生的普通姑娘,心思純粹簡單,從來不曾主動招惹你,你為什麼偏偏容不下她的存在?”
在謝珩眼裏,出身平凡質樸的蘇漁善良無辜。
而江月辭家世優越,卻心胸狹隘,見不得他身邊有旁人相伴。
“我沒有,沈清也絕對做不出這種卑劣的事。”江月辭搖頭,懶得解釋。
這一定又是蘇漁的把戲。
可謝珩早已先入為主,他的語氣帶著濃濃的警告:“事到如今還不肯承認?實話告訴你,沈清已經被我的人帶走了,你教唆旁人傷人,這筆賬,我自然會讓她付出代價。”
江月辭瞳孔猛地收縮,方才還強撐鎮定的心瞬間慌亂起來。
“你別動她!這事和沈清沒關係,與她無關!”江月辭出聲阻攔,胸口的傷口隨著動作劇烈疼痛,疼得她身子微微踉蹌。
這在寫謝珩眼裏反倒成了心虛認罪的佐證。
他冷哼一聲 :“現在知道害怕了?早知道為何要傷害阿漁?”
謝珩直接攥住江月辭的手腕往外拖。
“走!跟我去給阿漁道歉。”
江月辭無力掙脫,濕漉漉的衣服貼在身上,又冷又疼。
她被強行塞進車內,心也不斷往下沉。
沒過多久,車子停在一處偏僻的廢棄院子門口。
江月辭抬眼望去,心臟驟然抽痛。
隻見沈清被麻繩緊緊綁在石柱上,神色滿是憤怒與狼狽。
幾名身形魁梧的男人圍在她身旁摸上摸下。
江月辭最後一絲底氣崩塌,積攢已久的淚水再也控製不住,劈裏啪啦地洛。
她怎麼能讓閨蜜因自己受連累。
江月辭再也顧不上尊嚴,衝到謝珩麵前,聲音哽咽,苦苦哀求:“謝珩,算我求你,放了沈清!”
“我道歉就是,我什麼都做,求你別傷害她!”
看著低聲哭泣的江月辭,謝珩很滿意,慢悠悠地拋出苛刻的條件:“阿漁被毀容,那便以牙還牙,你也必須割舍掉自己身上最寶貴的東西,這件事才能作罷。”
冷風呼嘯而過,江月辭隻覺得過往十餘年的情意,就是一場徹頭徹尾的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