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渾身的疼痛裹挾著額間的高熱,讓溫南姿一度陷入渾渾噩噩中。
五年前那些破碎的記憶,不斷在她腦海翻湧交疊,幾乎壓的她喘不上氣。
“砰——!”的一聲槍響,讓她猛地驚喘睜眼。
警局光影昏暗,視線最先落入的,是一隻骨節分明的手上那抹明滅的猩紅。
“醒了?” 淩冽低沉的聲音下。
裴雲祈的臉,在光影交錯的暗處逐漸清晰。
他步步逼近,俯身緊緊地捏住了溫南姿的下頜:
“你可真是命硬啊!當初沒死,如今還敢不知死活的回來!”
他眼神裏淬著譏諷,字字涼薄:
“怎麼,被韓墨染玩弄厭棄了?又想裝作無辜的模樣,再來騙我一次?”
“可惜,現在你,於我而言,與死人無異!”
一字一句的狠厲,層層割裂著溫南姿的心。
看著裴雲祈對她的厭棄,無數想要辯解的話,都被堵在了喉腔。
溫南姿知道,此刻無論自己再說什麼,裴雲祈都不會相信。
隻有弄清楚這背後的一切始末,才能證明她所說的都是真的。
滾燙的淚意壓在眼底,溫南姿的唇角扯出一抹苦笑:
“那麼裴總,如今怨也好,恨也罷,你氣已經出夠了,我可以走了嗎?”
“走?”裴雲祈垂眸冷笑,卻帶著極盡嘲諷:
“溫南姿,你不會以為曾經的那些事,就憑這區區幾天牢獄之災就能抵消了吧?”
“你的出現,毀了蕾蕾期盼已久的婚禮,她卻依舊善良到,因為和我在一起,而對你心生愧疚。”
“要不是她,一直念及與你的情誼,一次次心軟替你求情,你以為你現在還能活著和我說話?”
溫南姿的心猛地一沉,仿佛像被冰錘刺穿。
原來,裴雲祈今天會來到這裏,並不是因為對她還有一絲情誼,而是為了簡蕾蕾!
可真是......足夠看重了。
連大眾眼裏忘恩負義,害死他母親的人,都能放過一馬。
滿腔的苦澀,在溫南姿的心尖徹底化開。
眼眶灼熱間,她開口反問:“所以,裴總還想怎麼樣?”
“你弄傷蕾蕾,害得我們婚禮延期,她一直心懷愧疚,不願再舉辦婚禮。”
“我不管你用什麼方法,道歉也好,賠罪也罷,讓她原諒你,同意嫁給我!”
“否則,你這輩子,都別想知道你外婆的下落!”
溫南姿猛地僵在原地,不可置地看向他。
裴雲祈明明就知道,自從她七歲那年,父母意外車禍離世後,外婆就是她在這個世上唯一的親人。
可此刻,他卻殘忍的一次次拿她來要挾自己。
溫南姿眉眼猩紅,喉嚨卻哽咽沙啞:
“裴雲祈,你可以不信我,恨我怨我,但我奶奶她是無辜的,她曾經對你也很好,你難道都忘了嗎?”
裴雲祈像是聽了天大的笑話般,冷諷輕嗤:
“怎麼,你也知道痛了嗎?”
“我母親當初對你不好?還是我給你的愛不夠多?可你又是怎麼對我們的?!”
“溫南姿,你沒有任何資格來和我談無辜!”
話語間 ,裴雲祈猛地抬手,狠厲地將她甩開。
下頜的血漬,落在了裴雲祈的指尖,他的眉眼瞬間生出極度的厭惡。
就仿佛,像是碰了什麼十足的臟東西!
溫南姿的眼眸被深深刺痛,眼眶的猩紅刺目越發濃重。
猝不及防的摔倒在地,讓溫南姿未愈的傷口瞬間崩裂。
可為了外婆,她別無選擇。
隻能忍著痛意與屈辱,跟著裴雲祈回了家。
可剛踏入這間,他們曾經一起選購的婚房內。
溫南姿的心,還是忍不住泛起細密的刺痛。
滿屋子的陳設,曾經屬於她的喜好,以及他們少年時相愛的點滴,都替換成了簡蕾蕾的偏好。
“南姿,對不起,都是我的錯,讓你受苦了!”
簡蕾蕾忽然紅著眼衝了出來。
裴雲祈當即心疼地將她攬入懷裏,輕柔地擦拭掉她眼角的淚。
“別哭了,我不是都按照你的要求,把她帶回來了?”
“正好這段時間家裏的下人休假了,就讓她好好陪著你,順便照顧你衣食起居!”
之後的時間裏,簡蕾蕾看似與溫南姿敘說舊情,實際對她百般折磨。
滾燙的熱湯潑在她的身上,破碎的瓷器紮入她的掌心。
而這一切,裴雲祈都視若無睹。
隨著簡蕾蕾的一句無心,兩滴委屈的眼淚,就輕飄飄地揭過。
溫南姿死死地咬著牙,為了外婆的安危,默默忍著一切的欺辱。
直到一天深夜,她剛蜷縮在狹窄的擁人房裏,房門就被人猛地一腳踢開。
裴雲祈滿眼怒意地盯著她,冷聲質問:
“溫南姿,是誰給你的膽子,竟然敢給蕾蕾飯菜裏放致敏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