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哥,我好想活下去。”
受困第五天。
安安翻著白眼躺在碎石上,呼吸急促,兩隻手死死攥著沈驚墨的衣領。
她的嘴唇慘白,身體弓著。
完美的低血糖休克體征。
可我注意到她耳垂的顏色是粉紅的。
一個真正低血糖的人,末梢血液回流不足,耳垂灰白。
裝的。
“安安!安安你聽得見我嗎!”沈驚墨一隻手托著她的後腦,另一隻手瘋了似的去翻急救包。
葡萄糖口服液兩天前就見了底。他翻遍了所有口袋,一無所獲。
他停下了。
他聽見了一聲細微的塑料紙窸窣聲。
是我。
我蜷在避風的角落裏,冷汗把頭發粘在臉上,胃痙攣讓我整個人對折。
五天沒有進食導致老胃病發作,胃酸灼燒。
我的手指顫抖著拆開了口袋深處藏的半塊能量棒。
那是我維持生命的依靠。
沈驚墨猛地轉頭。
他的瞳孔定在我手中那塊拇指大的幹糧上。
“紀衡。”
他站起來時膝蓋撞到了石頭,跌跌撞撞走到我麵前蹲下來。
距離近到我能看清他眼白上爆開的血絲。
“給安安。”
他的聲音十分嘶啞:“她撐不了多久了,你比她能熬。就這一次,好嗎?”
我低頭看著手裏那半塊碎裂的能量棒。
表皮的錫紙被我攥得變了形,掌心的汗把包裝浸透了。
“不。”
我將它塞進了自己嘴裏。
幹裂的嘴唇繃開時滲出血絲,硬邦邦的能量棒硌在牙齦上。
什麼味道都嘗不出來。隻有嘴角撕裂的腥。
還沒等我咬下第一口。
沈驚墨的手掐住了我的下頜骨。
用力到我的臉頰被擠壓變形,牙關被迫張開。
他的手指硬生生探入我的齒列,在我的舌根和牙床之間翻攪。
我的牙齒咬到了他的指關節,他沒有縮手。
那半塊帶著我口腔裏血絲的幹糧,被他一點點從我的嘴裏摳了出來。
鮮血從我的嘴角蜿蜒而下,滴在雪地上洇開一小朵暗紅。
他攥著帶血的碎屑,手指在劇烈地顫抖。
他不敢看我的眼睛,他的淚掉進雪裏,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他轉過身去,將那半塊餅幹遞向安安。
我看著他的背影。
那個曾在暴風雪中為我擋碎石並用體溫捂熱我的男人,如今全在另一個女人麵前。
他用從我嘴裏摳出的沾血食物去喂她活命。
好累。
連續五年將一個人放在心尖上,最後發現自己在他的排序裏比不上一塊碎餅幹,我感到了極致的疲憊。
手指垂下去的時候,碰到了一樣冰涼的東西。
破冰鎬就躺在我腳邊。
我抄起它的時候沒有猶豫。
大量的鮮血在雪地上的鐵鏽味,是搜救犬在三公裏內敏銳的信號源。
鎬尖對準他的小腿脛骨。
全力揮下。
嘎嘣。
骨碎的聲音比想象中悶。
“現在好了。”
我扔下鎬,舔了舔嘴角的血:“不用犧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