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因為妹妹的任性偏離路線,我們三人被困在了海拔四千米的雪山。
就在我體力透支,準備咽下最後半塊餅幹續命時。
沈驚墨紅著眼眶奪走我僅剩的半塊餅幹。
“我知道你餓了三天,但她身體嬌弱,沒吃的會死。你向來堅強,就當為我們的未來犧牲一次好嗎?”
我呼吸一滯,問:“所以我活該餓死?”
他滿臉痛苦,溫柔地握住我的肩。
“別這麼自私,她的命難道不比你重要嗎?”
看著他偉岸深情的模樣,我突然疲累至極。
順手抄起腳邊的破冰鎬。
“砰。”
一鎬直接砸碎了他的小腿骨。
現在好了。
漫天血腥味能馬上引來搜救犬。
我也不用為他們高尚的愛情陪葬了。
......
“安安!安安你有沒有傷到!”
沈驚墨的嗓子劈了,壓在我後頸的手掌突然鬆開。
三秒前他整個人撲過來,後腦勺替我擋碎石。
三秒後,十米外安安一聲尖叫,他直接彈射出去。
我趴在碎冰裏,左肩傳來劇痛。
落石砸的。
大冰塊混著碎岩滾落時正好嵌在肩胛骨的位置上,我聽見自己骨頭發出一聲脆響。
疼到手指痙攣。
但我沒喊。
“哥我好害怕,我腿軟了站不起來,你別走好不好?”
安安的聲音帶著刻意拔高的顫音。
我偏過頭,她蜷在一塊凸起的岩石後麵,毫發無傷,連衝鋒衣的拉鏈都沒歪。
沈驚墨單膝跪在她麵前,大掌按住她肩膀上下檢查。
“有沒有哪裏疼?頭暈不暈?”
安安搖頭,眼眶紅紅的,兩隻手緊緊地攥著他的袖口不鬆。
“哥,剛才那個雪崩好大,我以為我要死了。”
隻是餘震引發的小規模碎石滑落,連C級預警都算不上。
我在沈驚墨的救援隊跟了五年,這點判斷力還是有的。
但安安的表演明顯是奏效了。
沈驚墨將她攏進懷裏,回頭掃了我一眼。
“紀衡,你傷到哪了?”
我撐著地麵坐起來,肩膀傳來鈍痛。
咬著後槽牙把袖子擼上去看了一眼,青紫一大片,骨頭應該沒斷。
“沒事,皮外傷。”
他點了點頭,目光在我身上隻停留了半秒就收回去,繼續給安安檢查手腳有沒有凍傷。
那半秒的關注非常精確,掐著秒數給的。
風灌進來的時候,我才發現氣溫已經降到零下二十度以下,我的肩膀開始發麻。
“物資清點一下。”
沈驚墨的聲音恢複了他做隊長時的冷硬。
他清點完背包後,臉色鐵青地把三個人的東西鋪了一地。
各類物資擺在眼前,口糧緊缺。
“口糧不夠。”他抬頭看我,“安安體脂率低,基礎代謝消耗快,得優先保證她的熱量攝入。你的配給減三分之一,勻給她。”
我還沒開口,安安就縮在他懷裏,仰起臉露出了淺笑。
那笑是對著我的。
眼底閃過毫不掩飾的得意。
“紀衡姐姐,”她開口了,嗓音柔弱。
“我知道這樣對你不公平,但我真的好怕,我從來沒經曆過這些。”
我看著她幹淨的臉和沒有劃痕的手背。
“你底子好,素質強。”
沈驚墨已經替她做完了決定,語氣強硬,“她受不得驚嚇。”
風雪灌滿整個台地的間隙。
我將口糧默默分出三分之一,放在他麵前。
肩膀裏的骨頭還在作響,血腥味堵在喉嚨口。沈驚墨已經轉過身去了。
安安靠在他背上,越過他的肩膀,對我眨了下眼。
嘴唇無聲地翕動了一下。
我讀懂了她的口型。
“謝謝姐姐。”
夜幕砸下來的時候,暴風雪開始嘶吼。
“放心。”沈驚墨的聲音被風切得斷斷續續,“幾天內救援隊就能鎖定我們的定位信號。”
三天。
後來我才知道,三天足夠殺死一個被剝奪生存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