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清晨,我早早出了門。
出國研習的表格還需要導師簽字。
剛走進學校的林蔭道,手機就震動個不停。
同門師姐發來幾條微信,後麵跟著一連串感歎號。
“初初,你快看朋友圈!”
“那個叫冉冉的綠茶婊是不是瘋了?”
我點開師姐發來的截圖。
是冉冉淩晨兩點發的一條朋友圈,僅對部分人可見。
配文是不聽話的小狗就得受點教訓。
下麵附著一段十秒鐘的視頻。
視頻的視角是從主臥的門縫裏拍出去的,正對著衣帽間。
畫麵裏,我跪在地上,徒手撿著玉鐲的碎片。
鮮血順著指縫往下滴。
冉冉坐在陸澤川的腿上,指著屏幕裏的我嬌笑。
“哥哥,你看初初姐多聽話?”
視頻裏傳來陸澤川那聲漫不經心的輕笑。
“她欠我的,自然得聽話。”
我站在清晨的冷風裏,看著屏幕上陸澤川的臉。
原來,在他眼裏,我這三年的伏低做小,隻是微不足道的報恩。
我將截圖保存,走到導師辦公室,將簽好字的表格遞過去。
導師看著我蒼白的臉色,歎了口氣。
“夏初,名額已經定下來了,下午的航班。”
“到了那邊,一切重新開始。”
我點了點頭,輕聲說,“謝謝教授。”
剛走出辦公樓,陸澤川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猶豫半天,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夏初,你到底想幹什麼?”
他的聲音裏透著明顯的不悅,沒有了往日的溫和。
“冉冉不小心發錯了視頻,你為什麼不給她點讚?”
我愣住了。
“她因為你不理她,覺得你還在生昨晚的氣,現在哭的連早飯都不肯吃。”
陸澤川的語氣理直氣壯。
“你現在去城南的老字號,買她最喜歡吃的栗子糕回來。”
“算是給她賠個不是。”
城南的老字號,距離學校有二十多公裏。
一來一回,至少要三個小時。
天空中突然響起一聲悶雷,大大的雨點砸了下來。
“下雨了。”
“下雨就打車去。”
陸澤川的語氣變的有些不耐煩。
“夏初,別讓我再說第二遍。”
“你乖一點,別惹我生氣。”
他總是這樣,用最溫柔的字眼,下達最殘酷的命令。
“好。”
我掛斷了電話。
我撐著一把雨傘,去擠了那趟最慢的公交車。
雨越下越大,路麵的積水沒過了腳踝。
下車後,我深一腳淺一腳的往糕點鋪走。
一輛越野車從身邊擦過,濺起半人高的泥水。
我躲閃不及,重重的摔在馬路牙子上。
腳踝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
雨傘被風吹跑了,雨水將我澆透。
我坐在泥水裏,看著手裏那盒剛買的栗子糕掉在泥水裏,包裝盒摔得變了形。
手機在口袋裏瘋狂震動。
我摸出手機,按下接聽。
“夏初,你去做糕點了嘛,這麼慢。”
陸澤川的聲音透過雨幕傳來,帶著怒意。
“冉冉等的胃病都犯了,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看著發腫的腳踝,聲音平靜。
“快到了。”
“快點,別磨蹭。”
他冷冷的扔下這句,掛斷了電話。
我用手撐著地,慢慢爬起來。
瘸著腿,一步一步往回走。
雨水順著頭發流進眼睛裏,澀澀的發疼。
陸澤川,這塊栗子糕,就當是我還你的最後一點利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