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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薇的挑釁一天比一天露骨。
她開始在朋友圈分享她的孕期日常。
今天程津陪她去產檢,明天程津給她買了新的嬰兒床。
那張嬰兒床,是歐洲進口的牌子,程津之前拿圖冊給我看過,我嫌貴,沒舍得買。
現在,它出現在了白薇的照片裏。
程津回家的次數越來越少,每次回來,都帶著一身我不熟悉的香水味。
他不再掩飾,手機就大喇喇地放在桌上,白薇的消息一條接一條地彈出來。
備注是“薇薇”。
“老公,寶寶今天又踢我了。”
“老公,今天醫生說寶寶很健康呢。”
“老公,我想你了。”
我看著那些刺眼的字,心口一片冰涼。
我沒有跟他吵,也沒有鬧。
因為我知道,對一個心已經不在你身上的人來說,你所有的情緒,都隻是他眼裏的笑話。
我開始整理東西——不是收拾行李,是收集證據。
我把程津挪用我生育津貼的銀行流水一條條打印出來,用熒光筆標記清楚。
我把醫保共濟賬戶裏他為白薇支付的每一筆費用,包括那筆五萬塊的月子中心定金,
全部截圖保存,做了公證。
我翻出了這五年來的記賬本,每一筆我都記著。
不是為了有朝一日跟他算賬,而是因為從來沒有人替我記著。
白薇朋友圈裏所有炫耀的照片,那些在我家拍的,用著我東西的照片,我都存了下來。
作為一名重點中學的教師,我知道什麼東西最能擊垮一個在體製內工作的人。
不是離婚,不是財產分割。
是他的前途。
我們學校與區教育局的係統是聯網的,有一個特殊的平台,叫做“師德師風監督平台”。
任何教職工或者家屬,都可以通過這個平台,實名或匿名舉報教師的不當行為。
一旦舉報被受理,教育局紀律檢查委員會就會介入調查。
程津不是老師,但他是區教育局下屬招生辦的一名副主任。
這個平台,同樣適用於他。
我打開那個熟悉的係統界麵,一字一句地開始寫我的舉報信。
舉報事由我寫得很清晰:
配偶程津,身為公職人員,涉嫌在本人孕期,利用職務之便,騙取並挪用配偶的合法生育津貼,用於供養婚外情人及其非婚生子女。
附件裏,我上傳了所有的銀行流水、醫保消費記錄、以及白薇的B超單。
寫完最後一個字,我把文檔存了起來,沒有立刻提交。
時機未到。
那天晚上,程津難得回家吃飯。
他看著我正在整理的我媽給我買的嬰兒衣服,臉上露出一種如釋重負的表情。
他大概以為我妥協了,接受了。
他坐到我身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
“杳杳,這樣才對。一家人,和和氣氣的比什麼都強。”
我沒說話。
他以為我的沉默是默認,膽子更大了。
“我跟白薇商量過了。等她生了,孩子就抱回來記在你名下。”
“對外就說是雙胞胎,你身體不好,早產了一個,在保溫箱裏待了一段時間。”
我猛地轉頭看著他。
他的表情那麼自然,那麼理所當然,仿佛在說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程津,你是不是覺得我瘋了,才會答應這種事?”
他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你怎麼就不明白呢?這是對所有人都好的解決方案。”
“你白得一個兒子,還不用自己生。”
“我不用自己生?”我指著自己高高隆起的肚子,
“我懷胎十月的辛苦,在你眼裏什麼都不是?”
“我不是那個意思。”他歎了口氣,又擺出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
“蘇杳,你不要這麼自私。你就當是幫我一個忙,幫程家一個忙。”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很平靜。
那封舉報信我已經存了三天,一直在等一個讓我不再猶豫的理由。
現在,他親手送上了門。
我不再跟他爭辯,隻是默默地打開了電腦。
他不知道,他剛剛那副“天經地義”的嘴臉,成了我按下提交鍵的最後一點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