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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發小,是我從小一起長大的鄰居,比我大兩歲,像親哥哥一樣。那天他路過我公司,給我帶了杯奶茶,拍了張照片發朋友圈,僅此而已。
但陸時晏用這件事,在我每一次質疑他的時候,反咬我一口。
“你自己心裏清楚。你要是非生下來,做個親子鑒定再說。”
親子鑒定。
四個字,像一記耳光。
我懷孕六個月了。六個月裏,他沒陪我做過一次產檢,沒看過一次B超單,沒摸過我的肚子超過三次。他說他忙,說公司在融資,說等他熬過這一陣就好了。
我信了。
現在我明白了,他不是忙。他是不在乎。因為在他心裏,這個孩子甚至不一定是他的。
我推開他,拉開門走了出去。
宋知意站在客廳裏,手裏端著一杯茶,姿態優雅得像一幅畫。她看見我從廚房出來,愣了一下。
“怎麼了?臉色這麼差?是不是廚房太熱了?”她走過來,伸手要摸我的額頭,“你要不要坐一會兒,我讓阿姨給你倒杯水。”
“沒事。我先走了。”
我避開她的手,快步走向玄關。
她送我到門口,還在說:“路上小心,下次再找你”。
電梯門合上的瞬間,我聽見陸時晏在裏麵說了一句話。
聲音不大,但足夠清晰。
“以後別讓這種陌生人進門,不幹淨。”
不幹淨。
三個字。
像一把刀,從頭頂劈下來,劈開顱骨,劈開腦漿,劈開脊椎,一直劈到尾椎骨。
我蹲在電梯角落裏,把宋知意給的車厘子一顆一顆捏碎。汁水從指縫滴落,黑紅色的,像凝固的血。車厘子的核很硬,硌得掌心生疼,皮肉翻開,血珠滲出來。
電梯到了一樓,門開了。
我站起來,擦了擦手,走出小區。
小區門口停著一排豪車,保時捷、路虎、奔馳。門口的保安穿著定製的呢子大衣,看見我拎著保溫箱出來,眼神裏帶著審視,像在看一隻誤入領地的流浪貓。
外麵在下雪。
我站在雪地裏,打了輛車。
等車的時候,手機震了。陸時晏的消息。
“今天的事別多想。孩子的事,生下來再說,做個鑒定,是我的我不會賴。”
我不會賴。
他不會賴。
多麼施舍的語氣。像是在說,如果是我的,我賞你一個交代。如果不是我的,你滾遠點。
又震了一下。
“你別去找她。她家裏有背景,她爸是省裏的,你惹不起。你要是鬧,吃虧的是你自己。”
省裏的。
怪不得。
怪不得他願意當一條狗。不是因為他窮,是因為他想攀高枝。我隻是他在攀高枝的路上,順手摘的一朵野花。
踩了就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