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在女官宿舍的通鋪上醒來的。
後背疼得像被火燒。
陸檀守在我床邊,眼睛腫得像桃子。
“你昏了一天一夜。”她端了碗藥過來,“喝吧,我偷偷從太醫院拿的。”
我接過碗,沒喝。
“陸檀。”
“嗯?”
“你說,這宮裏,有好人嗎?”
她愣了一下,然後搖頭。
“沒有。隻有活人和死人。”
我把藥一口灌了下去。苦得我眼淚都出來了。
但那不是因為苦。
是因為我終於想明白了一件事——
在這座宮裏,規矩不是用來保護人的,是用來吃人的。
你守規矩,它吃你。你不守規矩,它也吃你。
區別隻在於,守規矩的人被吃得安靜,不守規矩的人被吃得響亮。
我被杖責,不是因為我犯了錯。是因為我站錯了位置。
我是陛下的人,可陛下不是我的人。
這三年來,我以為我離權力很近。其實我離權力很遠。
我不過是陛下手裏的一支筆——用完了就可以扔掉的那種。
而裴貴妃打我,也不是因為那本賬冊。
是因為她要讓所有人知道——陛下的人,她也敢動。動了,陛下也不會怎樣。
這才是真正的目的。
我躺在床上,盯著房梁上的蜘蛛網,想了很久。
然後我笑了。
陸檀被我嚇了一跳:“你笑什麼?”
“我在想——既然規矩是用來吃人的,那我為什麼不能用規矩來吃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