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未婚夫第01次將我的導盲犬牽給隔壁女鄰居時,神色理所當然。
“你別那麼小氣行不行?巴頓借去陪曲悠看個家怎麼了?”
我自嘲一笑,沒有反駁。
半年前,曲悠一句“怕黑”,我的這雙“眼睛”就成了他借花獻佛的工具。
我摸黑複健摔得膝蓋骨裂,他拉著巴頓在雪地裏配合曲悠拍短視頻。
我突發腸胃炎痛得在地上打滾,他逼著巴頓去泥地裏幫曲悠找一枚塑料耳釘。
就連我做複明手術那天,他也生拉硬拽帶走巴頓,送進曲悠的直播間撐場麵。
“用一下又不會少塊肉,曲悠粉絲破十萬,讓巴頓出個鏡怎麼了?”
“她膽子小,晚上沒巴頓趴在床邊睡不著。”
聽著門外曲悠的嬌笑聲,我扯了扯嘴角。
直接在玄關中控麵板上,注銷了宗延在這個家的所有權限。
他不知道,我的複明手術很成功。
而那隻被一次次借出去的導盲犬,我再也不需要了。
......
門外傳來刺耳的警報聲。
指紋鎖識別失敗的紅燈在走廊閃爍。
“鐘歲!開門!”
宗延的聲音隔著門板透進來,帶著明顯的惱怒。
門剛開了一條縫,一股大力猛地從外麵推開。
他肩膀直接撞在我的鎖骨上,鈍痛感襲來。
他沒有看我一眼,轉身把身後的女人拉進屋裏。
“嚇到了吧?門鎖估計受潮壞了。”
宗延的聲音立刻柔和下來。
曲悠穿著單薄的真絲吊帶裙,外麵披著宗延的寬大西裝外套。
“沒事的宗延哥,我就在沙發上坐一會就好。”
宗延手裏拽著牽引繩,巴頓被他用力拖進來。
巴頓幹淨的金色毛發上全是泥水,爪墊在淺色地磚上踩出一個個黑色的印子。
它嗚咽了一聲,低著頭往我腳邊蹭。
宗延用力一扯繩子,尼龍繩勒緊巴頓的脖子。
狗爆發出劇烈的咳嗽聲。
“臟死了,去陽台待著。”
他把它拴在玄關櫃的把手上,脫下鞋子隨手踢開。
一隻沾滿泥巴的皮鞋飛過來,砸在我的小腿上。
“發什麼愣?去給悠悠倒杯熱水。”
他用手指重重戳了一下我的肩膀。
“聾了?”
我抬起眼。
他的領帶鬆鬆垮垮掛在脖子上,鎖骨處有一道並不明顯的紅色口紅印。
這雙眼睛已經能看見所有東西了。
但我垂下眼睫,假裝視線無法聚焦,像過去三年那樣。
轉過身,摸索著扶住牆壁,一步步走向廚房。
身後傳來客廳裏的對話聲。
“宗延哥,歲歲姐是不是生氣了?我大半夜跑來你們家,她肯定誤會了。”
“她有什麼資格生氣?這套房子沒有我每個月貼錢交物業費,她一個瞎子能住得起?”
“可是......她剛才看都沒看我一眼。”
“她本來就看不見,是個睜眼瞎。”
水杯端出去。
曲悠正靠在沙發裏,頭枕在宗延的胳膊上,宗延的手搭在她的腰間。
我將水杯放在茶幾邊緣,手指鬆開的那一刻,故意沒有往裏推。
玻璃杯一半懸空。
曲悠伸手去拿,杯子失去平衡,直直墜落。
“砰”的一聲碎裂。
幾滴溫水濺到曲悠的小腿上。
她猛地尖叫。
“好燙!”
我清楚地看到杯壁上連一絲水汽都沒有,但我還是熟練地扮演驚慌。
宗延猛地站起身,一把將曲悠拉到身後。
“鐘歲你故意的吧!你眼睛瞎了手也殘了?”
他大步上前,死死扣住我的手腕,捏得我生疼。
“水是溫的,四十度。”
“玻璃渣子要是紮進悠悠腿裏,你拿什麼賠!”
他猛地甩開我的手。
我失去重心,後腰重重撞在茶幾的尖角上。
他沒有來扶我。
“自己把地擦幹淨,今晚悠悠睡主臥,你去客房。”
“主臥是我的房間。”
“你那房間朝南,悠悠怕冷,睡你那裏怎麼了?”
曲悠拽了拽他的袖子。
“算了宗延哥,我還是回家吧。”
“回什麼家,你前男友還在地下車庫守著你呢。今晚你就睡這,這屋裏我說了算。”
宗延拉著曲悠直接走向主臥。
“巴頓!”他衝著玄關喊了一聲。
巴頓瑟縮著不敢動。
宗延大步走出來,解開繩子,強行把狗拖進主臥。
“悠悠怕黑,這狗就在你床邊守著。它要是敢叫,我明天就把它扔了。”
主臥的門當著我的麵重重關上。
我站在一片狼藉的客廳裏。
彎腰,將碎片一片片撿起來,扔進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