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白菱臉色一白。
父親指向門外:
“帶去藥廬。”
“她既動不動便拿啞藥威脅家裏,那便讓她知道厲害!”
婆子再次上前,拉住白菱。
白菱這回終於慌了一瞬。
可她很快又垂下眼,淒然一笑。
“菱兒認罰。”
“隻願姐姐從此能安心留在白家。”
她這句話說得極妙。
好似她受的一切,都是我逼的。
席間又有幾道不讚同的目光落到我身上。
我隻當沒看見,低頭絞著帕子,一副不忍又不敢插手的模樣。
父親看了我一眼。
母親也看了我一眼。
兩人的眼神落在我身上,停了又停。
他們在等。
等我像前世一樣心軟。
等我追去藥廬。
等我替白菱受下那碗藥。
可我偏偏不動。
白菱被婆子拖著往外走,哭聲越來越遠。
白逐浪被家丁按在地上,恨得眼眶通紅。
“白清月,你若敢害菱兒,我不會放過你!”
我抬眼看他,眼淚恰到好處地滾下來。
“哥哥放心。”
“我不敢害她。”
父親臉色更難看了。
母親終於忍不住,握住我的手,壓低聲音:
“清月,你父親不過是嚇唬菱兒。”
“她被我們寵壞了,今日受了教訓,日後才知道尊卑長幼。”
我抬起淚眼看她。
母親溫柔地替我理了理鬢發,壓低聲音說:“清月,你剛回來,名聲最重要。”
“你此時去攔,菱兒定會記你的好,往後你們姐妹,也好相處些。”
“且還能在宴前,留個長姐寬厚的美名,這對你日後嫁入高門大有裨益。”
聽見這句話,我心口像被冰水澆透。
前世,母親也是這樣哄我的。
她說白菱隻是嬌縱,並無壞心。
她說我若願意先低頭,白菱日後一定會把我當親姐姐敬重。
她還說,一家人沒有隔夜仇。
於是我去了。
我追到藥廬時,白菱早已不見蹤影。
婆子們一見我,便像早得了吩咐,猛地將我按倒在藥案前。
我掙紮著解釋自己是白清月。
可她們充耳不聞,隻一口一句“二小姐莫怪奴婢”。
那碗藥灌進喉嚨時,苦得我五臟六腑都在抽搐。
再醒來,我說不出話,半邊身子沒了知覺。
父親母親哭著砍了婆子的手。
白菱卻安然無恙地站在床邊,眼底藏著得意。
如今,母親又將同一條路擺到我腳下。
我慢慢垂下眼,掩住眸底的譏誚。
再抬頭時,我滿臉感激。
“多謝母親替我打算。”
“若妹妹真能因此不怨我,我願意去勸。”
母親眼底飛快閃過一抹喜色。
父親緊繃的肩也鬆了些。
白逐浪冷笑一聲。
“算你還有點良心。”
我沒理他,提起裙擺,急急往藥廬方向跑去。
不多時,一個婆子連滾帶爬地從藥廬衝出去。
她臉色慘白,發髻散亂,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壞了!壞了!
“小姐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