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腦橋芯片失控那晚,陸硯辭為了救他的青梅,命人拆走我顱後最後一枚穩態芯片。
醫生跪著攔他:
“陸總,太太有先天性神經崩解症,這枚芯片一旦斷連,她會死的!”
他卻抱著昏迷的沈知霧,聲音冷得像冰:
“先救知霧。”
“南梔有係統,死了也能回來。”
“等她回來,我會補償她。”
八歲的兒子趴在沈知霧床邊,哭著回頭求我:
“媽媽,你就讓讓沈阿姨吧。”
“你有係統,又不會真的死,可沈阿姨醒不過來,就沒人陪我參加親子鋼琴賽了。”
我被按在手術台上,聽著顱後的接口一點點斷開。
那一刻,我終於對他們父子徹底死心。
搶救回來後,陸硯辭日日守在病房外求我原諒。
成箱的珠寶、補品、道歉信送進來,我一樣沒收。
直到係統終於響起:
“檢測到宿主錨定值低於臨界點,死亡即可脫離世界。”
陸硯辭紅著眼攥住我的手腕:
“南梔,你鬧夠了沒有?你連親生兒子都不要了嗎?”
我平靜地看著他,忽然笑了。
下一秒,我拔掉顱後維生線,親手按下了身份注銷鍵。
......
再睜眼時,陸硯辭坐在床邊。
他身上的西裝皺得不像樣,眼底全是紅血絲。
見我醒來,他第一反應就是伸手碰我的臉。
我偏頭躲開。
顱後傳來撕裂般的疼。
那裏原本嵌著一枚穩態芯片。
是係統給我留在這個世界的錨點,也是維持我神經係統不崩解的唯一裝置。
昨晚,也是這隻手,按住了掙紮的我,對醫生說:
“拆。”
我低頭,看見頸側連著幾根臨時維生線。
係統麵板在眼前閃了一下。
“世界錨定值:7%。”
“生命維持異常。”
我記得很清楚。
昨晚芯片被拆走前,錨定值還是82%。
一夜之間,我被他們父子親手推到了死亡邊緣。
我看著那幾個字,忽然覺得可笑。
下一秒,我抬手就去拔線。
警報瞬間響起。
陸硯辭臉色驟變,一把扣住我的手腕:
“黎南梔!你幹什麼!”
我被他按回病床,疼得眼前發黑,卻隻覺得鬆快。
“別救我了。”
“活著對我來說,已經沒有意義了。”
病房裏死一樣靜。
陸硯辭眼底的慌亂很快被怒氣壓下去。
“你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
“知霧當時腦橋崩潰,景珩又哭得那麼厲害,我能怎麼辦?”
“再說,你有係統。”
“從前哪次不是撐過來了?”
我怔怔看著他。
原來如此。
我一次次從崩解邊緣爬回來,在他眼裏,不是疼,不是苦,不是命懸一線。
而是我有係統。
所以我不會死。
所以我可以被一次次犧牲。
我笑出了聲。
陸硯辭臉色一沉:
“你笑什麼?”
我閉了閉眼:
“陸總,出去吧。”
他猛地僵住。
從前我叫他硯辭。
陪他從一個被陸家放棄的窮醫生,走到如今人人敬畏的腦科集團掌權人。
現在這兩個字,我嫌臟。
陸硯辭的視線落到床邊垃圾桶裏。
裏麵躺著一個透明收納盒。
婚戒、項鏈、他送我的第一支鋼筆,還有陸景珩小時候畫的全家福。
我全扔了。
陸硯辭猛地捏緊盒子,聲音冷得發狠:
“黎南梔,你連景珩的東西都不要了?”
我說:
“不要了。”
他胸口劇烈起伏。
“好。”
“既然你這麼狠,明天景珩親子鋼琴賽,你也不用去了。”
“知霧會陪他。”
他死死盯著我。
等我崩潰。
等我質問。
等我像從前那樣紅著眼求他,別把我的位置讓出去。
可我隻說:
“好。”
陸硯辭臉上的怒意僵住。
偏偏這時,手機響了。
屏幕上跳出沈知霧的名字。
她哭得斷斷續續:
“硯辭,我是不是又惹南梔姐不高興了?”
陸硯辭看了我一眼,沉默幾秒,轉身往外走。
“沒有,是她不懂事。”
門關上後,病房安靜下來。
護士紅著眼進來替我檢查顱後接口。
我看著托盤裏那枚備用斷連針,輕聲說:
“窗簾能拉一下嗎?太亮了。”
護士剛轉身,我抓起斷連針,狠狠紮向頸側接口。
這一次,我沒有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