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見我,百姓的怒罵聲再次沸騰。
“安老將軍想要賣國求榮,卻沒成想被敵軍擺了一道,真是該死啊,可惜死得還不夠慘。”
“呸!老畜生生下小畜生!”
“滿門忠烈?滿門敗類才對!”
我語氣平穩,“敢問常副將,既然我父親要殺你滅口,你一個武藝平平的副將,是如何從他手底下逃脫的?”
常舒心眼底閃過一絲極快的慌亂,但很快鎮定下來。
“安老將軍年事已高,且當時喝了酒,我拚死反抗才逃出軍帳。”
她仰起頭,露出脖頸上的勒痕。
“若非我命大,早就和那五萬弟兄一起死在雁門關了!”
我嘴角扯出一抹極淡的冷笑。
“我父親從不飲酒。”
“北境苦寒,軍規森嚴,我父親立下軍令狀,戰時不飲一滴酒。”
“你作為他的貼身副將,連這個都不知道?”
常舒心咬了咬牙,立刻改口,“他那是為了壯膽!通敵賣國是誅九族的大罪,他心中有鬼,自然要借酒消愁!”
“安小姐,你不用在這裏顧左右而言他!”
她將一張羊皮卷砸在地上。
“這是從敵軍將領身上搜出來的布防圖!上麵蓋著的,正是安老將軍的私印!”
百姓伸長了脖子去看。
確實是安家的印信。
我彎下腰,將那張羊皮卷撿了起來。
指尖撫過上麵暗紅色的印泥,“既然是敵軍將領身上的東西,怎麼會落到你手裏?”
我盯著她的眼睛,步步緊逼。
“你一個逃兵,還能在亂軍之中殺了敵軍將領,奪回布防圖?”
常舒心的臉色白了一瞬,“我是在死人堆裏裝死,趁他們打掃戰場時不注意,才偷拿回來的。”
“好一個偷拿回來。”
我把羊皮卷舉高,讓所有人看清。
“敵軍打掃戰場,連將士們的盔甲都要扒幹淨。”
“這麼重要的布防圖,敵軍將領會隨手扔在死人堆裏,等著你去偷?”
常舒心立刻換了一副麵孔,眼淚大顆大顆地滾落。
“我為了大齊,毀了容貌,丟了清白名聲,難道我會拿自己的清白去陷害一個死人嗎!”
“我父親屍骨未寒,你就在大理寺門前潑臟水。”
我指著她臉上的刀疤,“你說是父親砍傷了你。”
“我安家祖傳的兵器是長戟,刀口呈倒鉤狀,砍在人身上會撕裂大片皮肉。”
“而你臉上的疤,切口平滑,分明是彎刀所致。”
我上前一步,逼視著她,“大齊軍中,無人使用彎刀。”
“隻有北境的敵軍,才會配發這種兵器。”
“常舒心,到底是誰傷的你?你又是在替誰遮掩!”
常舒心被我逼得後退了半步,眼神怨毒。
“好,好一張利嘴!”
常舒心突然慘笑起來,聲音淒厲,“你們安家權勢滔天,黑的也能說成白的!”
“我一個無權無勢的弱女子,拿什麼跟你們鬥!”
她直直地朝著大理寺門前的石獅子撞去。
“我今日就死在這裏,以死明誌!”
人群發出一陣驚呼。
就在她的頭即將撞上石獅子的那一刻。
裴湛攬住了她的腰。
她跌進他懷裏,順勢軟了下去,虛弱地喚了一聲,“太傅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