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半小時後,兩個便衣警察來了醫院。
我配合做了筆錄,把車禍的經過說了一遍。
交警出警記錄、120接診時間、醫院掛號單,三份證據完美吻合。
下午兩點零七分,我人在急診室。
看守所簽到時間是兩點整。
七分鐘的時間差,加上從醫院到看守所四十分鐘的車程——我不可能分身。
便衣警察對視了一眼,表情明顯鬆動了。
"蘇律師,簽到本上確實是你的名字,但筆跡我們會送去鑒定。你先安心養傷,有進展會通知你。"
我點頭:"謝謝。對了警官,我想問一下,錢誌遠的死因確認了嗎?"
"初步判斷是急性心梗,但具體要等屍檢報告。"
急性心梗。
一個四十五歲、體檢報告一切正常的人,突然心梗死了。
在我"會見"他之後三十分鐘。
太巧了。
巧得讓人脊背發涼。
警察走後,我躺在病床上,盯著手機屏幕。
彈幕沒有再出現。
但我腦子裏的線索在一點一點串聯。
第一,有人偽造了我的簽到記錄。能接觸到看守所簽到本的人,要麼是內部人員,要麼是有關係能打通內部的人。
第二,錢誌遠死於"心梗"。如果是被人做了手腳,那凶手一定在兩點到兩點半之間進入過會見室。
第三,看守所出事後第一個電話打給了陸明哲,而不是我。
我打開手機通訊錄,翻到一個名字——周檢。
周海平,市檢察院的檢察官,也是我的大學同學。我們關係不錯,但不算特別親近。
我猶豫了幾秒,還是撥了過去。
"老周,我蘇晚。有個事想問你。"
"說。"
"錢誌遠的案子,你們檢察院那邊,有沒有人私下接觸過陸明哲?"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他掛了。
然後周海平壓低聲音說了一句話:
"蘇晚,這個案子,你最好別再碰了。水太深。"
"什麼意思?"
"我隻能告訴你一件事。"他的聲音幾乎是耳語,"上周,陸明哲來檢察院找過人。不是走正門,是從地下車庫上去的。具體見了誰,我不知道。但那天之後,錢誌遠的案子突然被要求加速審理。"
我的手指攥緊了手機。
"老周,謝謝你。"
"我什麼都沒說過。"
電話掛斷。
我躺在病床上,盯著天花板,渾身發冷。
陸明哲。
十二年的同學,八年的合夥人。
一起熬過司考,一起創辦律所,一起喝過無數次酒。
他是我最信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