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急診室裏,醫生給我做了鼻骨複位。
疼得我差點從床上彈起來,但我咬著牙一聲沒吭。
比起坐牢,鼻子斷了算什麼。
處理完傷口,我靠在病床上,腦子一刻沒停。
彈幕說當事人會在我"會見"後三十分鐘內死亡。
簽到時間是兩點,那死亡時間大概在兩點半左右。
現在是兩點四十分。
如果彈幕說的是真的,錢誌遠現在可能已經——
手機響了。
是我的合夥人,陸明哲。
"蘇晚!你在哪?出大事了!"
他的聲音急促得變了調。
"錢誌遠死了!剛才看守所打電話來,說他在會見室突發心臟病,搶救無效死亡!"
我攥著手機的手微發抖,但聲音盡量平穩:"什麼時候的事?"
"兩點半左右!看守所說你兩點去會見的他,你走了之後沒多久人就不行了!蘇晚你現在趕緊回所裏,警察那邊肯定要找你!"
"我沒去。"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什麼?"
"我今天下午兩點出了車禍,人在醫院急診室。"我說,"鼻骨骨折,交警出警記錄和醫院病曆都能證明,兩點零七分我就躺在這兒了。"
陸明哲又沉默了好幾秒。
"可是看守所簽到本上有你的名字啊。他們說你兩點簽到進去的。"
"簽到本是假的。"
"假的?蘇晚你什麼意思?"
"有人偽造了我的簽到記錄,想把錢誌遠的死栽到我頭上。"
電話那頭傳來陸明哲急促的呼吸聲。
"這誰會做這種事?"
我沒有回答。
因為我現在還不確定。
但有一個人,浮現在我腦海裏。
陸明哲。
我的合夥人,一起創辦律所的搭檔,認識十二年的大學同學。
錢誌遠這個案子,最開始是他接的。但因為案子太大,他主動讓給了我,說我經驗更豐富,勝算更大。
當時我還覺得他夠義氣。
可現在回想起來——
錢誌遠手裏那份行賄名單,牽扯的人裏麵,有沒陸明哲的客戶?
有沒有給陸明哲送過錢的人?
"蘇晚?你還在嗎?"
"在。"我回過神,"你幫我跟警察那邊說一聲,我在醫院,隨時配合調查。"
"行,你別急,我來處理。"
電話掛了。
我盯著天花板,腦子裏反複回放著一個細節。
剛才陸明哲說"看守所打電話來"。
可錢誌遠是我的當事人,出了事,看守所第一個通知的應該是我這個辯護律師。
為什麼電話打給了陸明哲?
除非——陸明哲提前就知道今天會出事,提前跟看守所那邊打過招呼,讓他們有事聯係他。
我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不能打草驚蛇。